既然人终会离去,爱又常常以哀悼收场,我们为什么还要去爱?
因为即使分开,即使死亡,也不等于一切消失。ta留在我们声音里的痕迹、托付给我们的价值观,以及爱曾经在我们身上塑造出的那些部分,并没有随之消失。死亡结束了一个生命,却无法抹去这个生命曾经对另一个生命产生的影响。
有些联系会随着相伴的结束而改变形态,从日常的陪伴变成记忆,从具体的相处变成一种内在的传承。我们或许再也听不到那个人说话,却可能在某个瞬间,突然发现自己说出了对方曾经说过的话,或者在面临选择时,自然而然地沿用了对方教给自己的生活态度。
也正因如此,哀悼可以被理解为失去之后仍然存在的爱。它包含着对一个人的思念,也包含着我们对共同生活过的时光、未能实现的愿望,以及那个再也无法回应自己的人所怀有的感情。悲伤需要时间来安放,我们也需要慢慢适应没有对方的生活,但这并不意味着疗愈必须以遗忘为代价。有一天,我们或许能够重新享受生活,能够在想起对方时不再只有痛苦,却依然记得对方曾经给予过什么。哀悼会改变,爱留下的意义却未必因此消失。如果因为害怕失去就拒绝去爱,我们固然可能避开某些离别的痛苦,也会同时放弃那些只有在真正的关系中才能获得的理解、成长与生命体验。
我们之所以要去爱,更根本的原因在于,我们是有限的生命。有限,才使依恋成为必要,使爱成为选择。如果一切都永恒不变,离别就没有意义,一个平凡的早晨也不会成为奇迹。正因为我们会失去,陪伴才珍贵;正因为我们会消逝,留下的东西才值得托付。所以在胡歌与林依晨那版的七仙女里,二仙女才要与凡人相恋。这段关系动人的地方,在于双方都无法消除时间与命运的限制,却依然愿意把真实的生命交给彼此。凡人之于神仙,就像桃花之于凡人,花期短暂,转瞬即逝,但短暂并不妨碍它曾经盛开,也不妨碍它在人的记忆里留下颜色。如果我们只用一段关系持续了多少年衡量它的价值,那么许多短暂的相遇都将失去意义。但我们知道,有些人虽然只陪伴了我们生命的一程,却改变了我们看待世界的方式,让我们此后的人生拥有了此前不曾有过的东西。死亡与离别可以终止共同生活,却无法自动取消共同生活曾经创造的意义。
我们与谁心意相通,谁的优雅便可能融入我们的目光,谁的宁静便可能渗入我们的沉默。我们从所爱之人身上学会的表达、习惯、勇气与温柔,也会在往后的岁月里继续生长。
爱因此拥有一种超出相处时间的生命力。它未必能让两个人永远在一起,却能让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影响,越过分别,进入此后漫长的生活。
爱比人长寿,爱是你存活的永恒证据。人,在某种意义上,是所爱之人的总和。
早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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