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到的自我和解》
昨天见到前前任那是我最久的关系。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而我最美好的青春却全给了他。想起我们分开的时候也就是去年的现在。我们的经历过漫长的的陪伴。到互相绑架,到相互背叛。这一切多么荒谬。很多人说他对我很好,一直不离不弃。可没有人会懂,我陪葬的是什么。我曾经在我最挣钱的时候,我放弃了。仅仅是因为想和他建设一个全新的生活。我换了稳定体面的工作,后来又辞职。可生活带给我的并不是美好,而是琐碎的日常。生活里并没有我所谓的美好,只有活着。我整个人就和萎缩了一样。我从一个有追求的人,变成了一个怨妇。
然而我们分开以后一直还在见面,这件事本身在现实中多可笑。两个人明明结束了,却还是隔一段时间就出现一次,像两颗行星在各自的轨道上转,偶尔靠近,再分开。谁都不说破。他依然对我很好,我们也不在越界。
我常说自己放下了。这句话我说了很多,说到自己都信了。可昨天我才知道,我从来没有放下过。我只是把那些东西收起来了——收在一个很深、很暗、自己也不常去的地方。我以为看不见就是没有了。
我心底一直觉得他不配。我恨他耽误了青春。而我却没有得到我想要的。这个念头我从没对谁讲过。它不激烈,不痛苦,只是一直在,像背景音一样。
可昨天,他坐在我对面,给我带来家乡的特产。他告诉我他结婚了刚办完婚礼。我们像两个从很远的地方回来的人,聊这些年的经历,聊我们的以前和现在的成长,聊未来的憧憬和规划。
我们点了外卖,边吃边聊。他说他很珍惜和我的时光,只是他看到的世界和我不一样,他说他看到的都是底层社会人生存的艰难。而我看到的却是中产阶级追逐的自我价值。他没有能力理解我。但是他一直是欣赏我的。他说他的妻子是一个和他一样的人,就好像曾经的他。他们没有那么多的争吵。就是活在当下。我听完虽然不能感同身受人为何只追求活着。可我逐渐释怀了。
聊天时他分享了他最近发生的一件事,
他身边一个朋友,工作时突然倒下,送到医院,已经死了。家人不肯放手,心肺复苏做了五六个小时,还是没救回来。他说他刚结婚没办法去别人葬礼,只能是随了份子。可这件事让他心里堵着,他说生命就这么脆弱,不知道哪天就会结束。
我们坐在那里,两个人陷入了沉思。
一个人早上还在,晚上就没了。轻你来不及告别。五六小时的心脏按压,也换不回一次心跳。我深深共情生命的脆弱,和时间的不可逆转。我心里那根弦,忽然断了。
我这些年死死攥着的那些不甘、痛苦、恨,能说明什么呢。什么也说明不了。而眼前虽然我们分开了。可我们还能见到彼此。互相体谅。在生活里能够分享彼此成长。这不是最值得珍惜的吗?
我恨那个曾经那么用力、最后却什么都没留下的自己。我恨那段青春,它实实在在地发生了,又实实在在的流逝了。我恨的是我居然被困了那么多年,浪费了那么多时间。
我把这些,全算在他头上。
因为他是我唯一能怪的人。
我终于和自己和解了,我坦诚承认了以前的事不只是他的错,是我们都没有正视我们之间的错位。只带着不甘心,再等等。就耗了那么多年。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心里某样东西终于释怀。我们被困在执念里那么多年,把青春就这么丢掉了。可我也知道,没有那段经历,我不会是现在这个人。
这次再也没有蔑视,没有怨怼,没有需要补偿的执念。
只是两个多年的老友,放下恩怨,惺惺相惜。
他现在有妻子,感情很好。我也经历了两次恋爱,慢慢懂了——那些爱恨情仇,说到底都只是执念。可执念是什么?执念是我们不肯承认,有些东西我们留不住。是我们宁愿抱着痛,也不愿面对空。痛至少是实的,是能感觉到的。空太可怕了。所以我们宁可恨着,也不愿放手。因为恨着,那段关系就还在。哪怕是以恨的形式。而在我真的第一次真切的爱过一个人的时候,我也终于懂了什么叫做幸福。
只有生活才是真的。是切切实实的,是一顿饭,一次呼吸,一次互相的接纳。一个温暖的怀抱。
你不知道你哪天会死,也不知道一个人哪天会离开。只有当下是真的。快乐是真的。可快乐有一天也会变得不快乐。所以要不断地,让自己快乐。这样当死亡来终结我们的时候,才不会遗憾——不会自责自己还没真正拥有过。
在有限的时间里,要珍惜当下,热爱你所热爱的,追逐你所需要的。
结局不重要。感受才重要。
我变了很多。换了工作,换了爱好,换了心态。我不再蔑视别人。也不再那些能够填补空虚的事情上找存在感。变成全新的自己有时候总迷茫,觉得自己像一团水,流到哪儿是哪儿。偶尔也讨厌这种变化,觉得身体里好像住进了别人的东西。那种感觉让我无法忘记。
可我接受它。
因为我知道,变化是不可逆转的。变了,就是变了。
我不奢求自己过得多幸福,我只希望自己不辜负此生。爱一个人并不可耻。恨一个人才是可耻的。我愿永远爱我所爱。即使这世界荒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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