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为诺写作业掉了几滴泪。8:40我们从英语机构下课回家,还得完成他没写完剩下的作业。在家门口我就说,今晚还有一些作业,但我评估一下并不多,如果你拿出正常水平的能力,专注最多半小时就能全部完成。他当时也信心满满,一副很愿意配合的表情:好的!
进家门就摸了支枪玩。这支枪被他自己摆在门口鞋柜上。
我说洗手写作业咯,他说等一下先上个厕所。
陪作业有丰富经验的家长听到这句话都懂是什么意思。
但也不会有一个家长在这一刻选择说出心里话:给我滚回来上什么厕所憋着!!!你上就要上40分钟我没这个巴黎时间让你上!!!
这样显得太没有人性,我弱弱说了句你不要带手表。
我想手表不带的话上厕所时间应该能减半吧。
呵呵,我还是如同处女时期般天真。
这环剧情不再细说,总之我熬了过去。
开始坐下写作业,英语单词10个,每个抄4遍,我让他只写两个,我来抄剩下两遍。
他说,妈妈我跟你说,老师说不允许写棍棒体,要写手写体。也就是说,妈,妈妈,你先看我啊!你看我先!
他把距离他最近的语文书拿过去,低头要写字,然后抬头检查我有没有在看他。我说我在看。我深吸一口气:你能快点吗。我很想看。
我知道打断他只会让他更啰嗦,比如质疑我为什么不肯听他讲话。
他安心一笑,写下了i和手写体i的区别,我点点头:懂了。
他怕我骗他,又写下了y和手写体y的区别。我:我彻底明白了。真的。
他狡黠一笑:那我开始写作业咯。
他边写边说:我写的里面有1处错误哦,看你等下能不能找出来?
……我要抽过去了。
然后写了没2行,他就放下笔开始玩投石机——昨天上科学课时他亲手制作的科学小玩具。他把橡皮放在里面,投射到2米开外的地方,然后兴奋地喊快看啊妈妈!看到了吗?我很疲惫:看到了。
他:不!你没有看到!我把橡皮投出去了!
我:真的看到了,橡皮在那边对吧。我有气无力地指了一下。
他:是的我去捡橡皮!橡皮呢?欸?橡皮去哪了?
他趴在地上找。
他匍匐着找。
脸贴在地面找。
嘴没停地喊橡皮呢,似乎要把橡皮喊出来。
他到我身边问我要手机,他要打开电筒找。
……
找到后,他说妈妈,再看我投一次,就最后一次!
就是这件件桩桩的啰里八嗦,他自认为是写作业的情趣,但这情趣耗费的分分秒秒都像一下下砸在我头上的巨石,我晕头转向,无法动弹。
我受不了了,对他说,你明白吗,现在已经**点了,我真的忍好久了,门口我就说要专注写完半小时完全没有问题,你现在一下玩这个一下玩那个,我们什么时候能进房间读书?读书的时候你又不管时间的,你又非常想听故事的,你又会求我读,对不对?但这个时间我究竟怎么拿给你?我从哪里挤出来给你?
他瘫坐在椅子上,泪水盈盈:你为什么突然这么大声说我?
我:……
他:你一定要这么大声吗?我都没有对你这么大声!
我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他现在要我说对不起。
我说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大声。
他擦擦眼泪继续写作业。
很坚强的样子,呵呵。
而我,想了5秒想不通,然后我哭了。
很伤心。
他写了一半感觉不对抬头看我哭。
我说可是我想不明白我哪里对不起你!!我去洗澡了,你自己写吧!!
我靠洗澡来冷静自己。
边洗我边对自己说,我洗完澡他就写完了。没事没事不怕不怕,天没有塌。
我洗完我就冷静了。
冷静后的我处理诺诺的事情肯定会更好。
他看到我哭他肯定也有愧疚,所以他肯定也已经写完作业了。
呵呵,我天真得像还处在最纯情的年龄。
推门出去,看到他蹲在地上玩投石机。
专注地,专心地,认真地,仿佛世界上什么都消失了,他只看得到投石机。
我出房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专注,我竟有一丝抱歉。
他看我一眼,像老鼠一样以闪身步踏回座位。
然后抬头用星星眼看着说,妈妈,这题我不会。
我一看,这题就是我去洗澡前,他正要写的题目。
是一个阅读文段。
他说不知道怎么填空。
我说你看文段了吗?
文段很短,只有3小段,是个小故事。
诺的黑眼仁儿,在眼眶里左右移动,让我想到20年前我在电视机里看选美比赛的选手站在麦克风前准备答主持人刁难的问题时,她们的眼睛也是像这样紧张地左右移动。
我说,你看看文段吧。你能写出来。
他只扫了两眼,写下了:老母鸡。
这就是正确答案。
心很累。
所以我最近重新开始跑步,是因为这种消耗除了提高自己体能之外,没有别的办法。一来无人诉说,二来诉说也没用,三来也无人能为我承担(小陈没有这个欧洲时间,也没有这个中国耐心和美国办法,他只有巴黎般的自以为是) #辅导小学生诺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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