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列郎
26-10-15 17:08

张家鼎盛之时,曾有10位管家,有4位负责中西餐的大厨,每逢会客,席间皆珍品无数,令人叹为观止。

而多年之后,画家黄永玉在饭馆偶遇张伯驹时,只见他独坐在一个角落小桌前:

“红菜汤一盆,面包果酱,小碟黄油二小块,先生缓慢从容,品味红菜汤毕,小心自口袋取出小毛巾一方,将抹上果酱及黄油的四片面包细心裹就,提小包自人丛缓慢隐去。”

黄永玉事后不禁感叹道:“能喝此蹩脚红菜汤,先生真乃大忍人也!”

红学大家周汝昌也感叹道:“我深深觉得,他为人超拔,是因为时间坐标系特异,一般人时间坐标系三年五年,顶多十年八年,而张伯驹的坐标系大约有千年,所以他能坐观云起,笑看落花,视勋名如糟粕,看势力如尘埃。”

1982 年阴历正月十五,张伯驹因为感冒,住进了北大医院。进入医院之后,张伯驹被安排进了一间8人病房,寒冬之中,病房里嘈杂非常,条件十分简陋。夫人潘素便向医生提出,能否换一间人少一点的病房,却被医院一口回绝,理由是:不够级别。

84岁的张伯驹虚弱地躺在病床上,目睹着一个个病人的死亡,情绪十分低落,而当潘素再次向医院提出请求,又再次被回绝。

张大千的孙子前去探望张伯驹时,张伯驹只得有气无力地握着他的手,默默流下眼泪。

两天之后,病房中又死一人,张伯驹的病情急转直下,成了肺炎。

而就在上级领导的批文下达的前一天,1982年的2月26日,张伯驹停止了呼吸。

当时,张伯驹的学生跑到北大医院门口叫骂:“你们医院知道张伯驹是谁吗?他一个人捐献给国家的东西,足够买下几座你们这样的医院!”

追悼会上, 挽联如雪。

经济学家千家驹感叹道:“我参加八宝山追悼会不知道多少次了。很多人悼辞上无一例外地写着‘永垂不朽’。依我看,并非都能永垂不朽,真正不朽者,张伯驹是一个。”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