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两年,我再次拥有了一张大书桌,面朝雪山,阳光簌簌。24年在大理,我也有一张木桌,桌面坑坑洼洼的,每次写字,笔尖都会不知何时意外陷下,戳破纸张,掉入小虫啃食的古早陷阱。但拥有书桌还是令人幸福,它和一块毛毯一样,代表一处隔绝的空间,装载一种持续创造的幻想。那段时间,我和wky尚未工作,每天骑着小电驴在小街乱窜,不常谈论宏大遥远的事。
两年后,wky来丽江做动物保护志愿者,在一处距离古城车程三个小时的深山。而我再次拥有了新书桌,时隔三月,我重新开始采访写作。幸好幸好,焦虑和怀疑没有漫过珍惜的心。
刚入职时,我采访过作家阿措。她小时候住在丽江狮子山上,童年唯一的游戏就是拣拾各式各样的枝桠和石头,像候鸟一样堆到山洞门口。长大后她才知道,其他“候鸟”拣拾到此处的东西,其实是吸毒用过的针筒。长大后,她周围的一切都变了,洞口不再有人类杂物,古城也热闹起来。只有锋利的玉龙雪山一如既往,她说,丽江人只要看一眼玉龙雪山,就知道今天的天气,这个习惯保留至今。就这样面朝雪山,她在寻常生活的间隙里写出了《沧城》。等我离职的时候,她已经写出了续集。
我还记得,那篇采访文章的封面是一个女孩,玉龙雪山化作了她的发髻。我常想,面对一个恒常之物,人或许也会受到某种感召。无论今天是否云雾缭绕,它依旧伫立,一颗心的愿力也是如此。游移了这么久,脑袋在某一瞬间变得清朗,自己从头至尾想要的其实只是一张书桌呀。
在书桌前,我打开地图,发现每天出现在窗前的山,就是wky工作其中的那座。我知道,我们早早就预言过现在的生活,只要相信。
发布于 云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