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山的佛塑真的是我看过的最夯的人设了……
“佛爷”其实本源是北京话里道儿上的贼,匪,带着轻蔑的别称,跟“老炮儿”“花儿爷”“倒爷”“拆白党”是一个方言体系里的。老九门里张启山的气质更符合这个语义,贼头子,强盗头子,身高腿长暴躁能打眼神凶戾,可以当带头大哥也可以是一方军阀,江草野起身却年纪轻轻便雄踞庙堂,整个人正气十足但该匪的时候也可以匪气十足,你蔑他轻他不过下九流营生起家,他毕竟成为就算死了你也得恭恭敬敬避讳的存在;你敬他惧他是猛虎,但他心怀每一个你,不会辜负每一朵蔷薇。
在九门里,张启山则是真的进化成一尊佛了。
我该怎么说被九门里的张启山一眼击中,就是很平常的一个镜头,他微微仰着头,似笑非笑地垂目一瞥。
简直一座肉身神佛……
他那么从容,那么笃定,每一个事关无数人生死的决策都那么轻描淡写处之泰然,可你别以为他不在乎,他高高在上俯视众生,你望之如隔云端,可他却一花一木一喜一悲都看得清楚,他当然在乎众生。
佛塑的美妙也在于此,他在乎众生,你是众生之一,他便在乎你,你却求不得太多多余的垂怜。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不是视万物以卑贱,而是万物都是刍狗,无分高下。你如何在神佛眼中求得独特呢?
多情更似无情。
慈心更若冷心。
于是你恨他为了“大局”“众生”“更伟大的利益”放弃了你,你讥诮他只在乎这些高屋建瓴的东西而不在乎具体的人与爱恨,你说高高在上的神佛不知人间疾苦。那又如何呢,你砸了庙毁了像日夜不停地诅咒神佛一生,于神佛本身何扰呢?
他允许你恨——如果你恨了会更好过一点的话,你便恨。
这种圣人冷情的人设配上艳如桃李的皮囊,性张力直接拉满,要么极致的爱与追随,要么极致的恨与怨怼,没有中间态。
但他毕竟不是真的佛:那些笑与泪,坏心眼与软心肠,大笑与沉默,心机与坦诚,杀伐与爱欲,亲厚与疏离——他自人间而来,曾经命也如草芥,怎会不知人间疾苦呢?怎会舍得不嬉笑怒骂、敢爱敢恨地痛快过这漫长一生呢?他才是那个打上南天门,成了佛的大圣。云端设了他的神位,但他懒得去坐,只愿偏安于他来时的人间。
长久驻立于院间佛前的时候,也许他也会想为何你能高高在上,不知疾苦,不渡九门。
可最后,他总会去想,“那便我来渡”吧。
于是再一次肉身成圣。
他的一生有太多南天门,人心不老,铁棒未锈,若你不庇佑众生,一次次打上天宫又何妨。
你看,佛的几重境界,他一一踏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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