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1这个帖子，评论区有人讲“这和重新建也没啥区别了”。
🔻全世界都是这样的啊，几百几千年的东西怎么可能还是原样？
🔻这么算来，欧洲的“假古建”其实也不少。
🔻比如，德国的新天鹅堡就不是一座真正的中世纪城堡。
🔻它的历史还不到 150 年，甚至还有它建成时布满脚手架的照片（图2）。
🔻这在欧洲并不稀奇——因为许多著名的欧洲“古建筑”并不像看上去那么古老。
🔻新天鹅堡由巴伐利亚国王路德维希二世建造。这位国王是个沉迷于中世纪浪漫和神话的怪人。受瓦格纳歌剧启发，他在19世纪70年代修建新天鹅堡，好让自己活在梦幻之中（图3）。
🔻与新天鹅堡类似的“假城堡”还有很多。比如葡萄牙的佩纳宫（Pena Palace），这座宫殿建于 19 世纪，是斐迪南二世的夏宫。真正的中世纪城堡当然是这个样子（图4）。
🔻更复杂的情况是真正的中世纪建筑被毁灭式修复。
🔻法国的皮埃尔丰城堡就是如此：19世纪被修复得面目全非，形状完全改变（图5）。
🔻另一个例子是佛罗伦萨大教堂：它的西面在四个世纪里一直没完工。几百万游客以为自己看到的是原汁原味的中世纪建筑，可实际上，它的外墙直到1876年——电话发明的同一年——才重新动工修建（图6）。
🔻给老建筑添加新元素是一回事，更换老建筑的部件则是另一回事。在欧洲，这种情况过去远比一般人通常以为的普遍。维多利亚时代的人就喜欢改造和“改良”中世纪建筑，圣阿尔班大教堂（图7）便是一例。
🔻乔治-吉尔伯特-斯科特于 19 世纪修复了利奇菲尔德大教堂，教堂西面的雕像距今不到 200 年（图8）
🔻维多利亚时代的人重修这些古建筑，初衷也许是好的，但在这个过程中，大量中世纪原作遭到破坏，数量大得难以想象。
🔻就连著名的威斯敏斯特大教堂也是如此。几个世纪以来，它经过多次修改、改建和增建，几乎没有一块中世纪石头还保持原样，它的塔楼也是18世纪才加建的（图9）。
🔻又比如大家熟悉的巴黎圣母院，也和图5的皮埃尔丰城堡一样，是19世纪由建筑师维奥莱特-勒杜克修复的。许多著名石像都是在这一时期建造的；2019年被烧毁的尖塔，也是1859年才加建的（图10）。
🔻在现代文物保护运动兴起之前，欧洲人改造、扩建、“改进”甚至干预古代或中世纪建筑非常普遍，破坏历史建筑的局部简直是家常便饭。主要原因是这些建筑当时仍在使用，和普通住宅、公共设施等建筑相比，在价值上并没有什么区别，有需要就动手。例如，巴斯修道院的扇形拱顶就是19世纪60年代才加建的（图11）。
🔻因此，国外真正古老的建筑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多。几乎没有哪座古代或中世纪建筑没经过某种程度的修复；撒马尔罕15世纪的比比汗清真寺也是20世纪修复的（图12）。
🔻威尼斯的圣马可钟楼于1902年倒塌，1912年重建，严格来说，它也不是中世纪建筑（图13）。
🔻波黑莫斯塔尔的斯塔里莫斯特是游客的网红打卡地。这座风景如画的奥斯曼桥虽然建于1566年，却在1993年被毁，现在游客们打卡的桥，其实是2004年重建的（图14）。
🔻圣保罗大教堂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公元4世纪，只不过我们现在看到的是1823年完全烧毁后重建的版本（图15）。
🔻这些建筑哪些经过修复、哪些经过重建，游客如果不提前被告知，自己又不懂行，根本看不出来。
🔻这种情况在日本就更糟了。日本所谓“古建”，基本都是按“修新如新”重修出来的“假古建”。比如金阁寺，20世纪50年代被烧毁后重建，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图16）。
🔻1931年以钢骨钢筋混凝土结构重建的大阪城（图17）、1959年重建的小仓城等等水泥天守就更不用说了。
🔻约翰·罗斯金早在19世纪40年代就写过关于修复问题的文章。他认为，“时代”本身就是一种近乎神奇的特质，无论如何修复都无法再现；所有修复都是破坏性的（图18）。
🔻围绕如何处理旧建筑的大讨论中，一直有两种观点交锋：要么修复，承担改变它们的风险；要么任其发展，承担它们逐渐衰败的风险。
🔻最难的，也许就是什么都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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