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近去看了好几家养老院,又读到《南方人物周刊》这个文章,感到很真实。它写社会学博士吴心越为写论文进入养老院体验生活。她第一次完整观看护理员协助失能老人如厕,很难想象,到了生命晚期,人的大小便会变成如此缓慢而艰难的事情。重度失能老人整日躺在床上,大小便依靠成人纸尿裤。护理员解开纸尿裤,露出黏糊糊的黄色粪便,酸臭味扑面而来,吴心越感到反胃,回家连饭也吃不下。
有的老人因长期卧床,身体已经挛缩,四肢无法伸直。有的老人没有交流能力,常常闭着眼睛,难以判断是否清醒。
从家里住进养老院,从养老区转入护理区,伴随着身体状况和生活能力的持续下降,老人抗拒的不只是“被子女抛弃”的想象,更是这种“再也无法回头”的感觉。
养老院里的许多老人常用“度死日”来形容每天的生活。
有人没有方向感,走廊里找不到自己的房间。有人每二十分钟就要小便。有人总觉得自己的东西被偷。有人半夜扯下鼻饲爬下床乱走。临终的老人会被提前转运到走廊尽头的房间。另有专门隔间盛放过世的老人。
老年时期分第三龄和第四龄。第三龄是退休后身心健康仍有活力的阶段,会想到广场舞、老年大学和旅游。第四龄是衰弱、失能、迈向生命终点的阶段。社会对老年的想象主要集中在“余晖”的第三龄。养老院则集中展现“薄暮”的第四龄。
有的养老院护理员认为自己从事着一份“肮脏”的工作,她们日常工作的一大块就是屎尿工作。她们也开始想象自己的晚年,害怕失能,希望到了年纪“一下子过去”。
发布于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