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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懿是一只猫头鹰，毛色油亮，眼神深沉，白天蹲树洞里装死，晚上精神抖擞地出去打猎。他打猎有个毛病——自己不吃，专挑肥美的拿去跟别的小兔子换胡萝卜干、嫩草尖和野莓果或者苜蓿草。

因为他要投喂曹丕。

曹丕是一只垂耳兔，毛茸茸一大坨，最大的爱好是躺着，第二大爱好是边躺边唠叨。每天司马懿把换来的零食往他洞口一放，曹丕就伸个懒腰，耳朵拖在地上，哼哼唧唧地说：“今天怎么是胡萝卜干啊，我想吃野莓果……你上次那家的胡萝卜干太硬了，我门牙差点崩掉。”

司马懿也不恼，蹲在树枝上歪头看他，心想：可爱，门牙崩了也这么可爱。

曹丕嘴碎但心肠软，兔缘极好，隔三差五交新兔友。这天他兴冲冲跟司马懿介绍：“这是孟达，田鼠，可有趣了，会讲笑话！”

司马懿盯着那只肥墩墩的田鼠看了三秒，回头对曹丕说：“丕丕，这鼠不行。”

“哪儿不行？”

“贼眉鼠眼。”

“他本来就是鼠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司马懿用翅膀尖点点曹丕的垂耳朵，“直觉，我这鸟直觉从来没出过错。”

曹丕翻了个白眼：“你上次还说隔壁松鼠不行，结果人家只是偷了你一颗松果。”

“那就是不行！偷东西还能叫行？”

曹丕不听，照旧跟孟达玩。孟达嘴甜，一口一个“丕哥”，哄得曹丕把自己藏的嫩草尖分他一半。

结果没出三天，孟达把曹丕藏在树洞夹层里的过冬粮食全搬空了，连根草都没剩。曹丕出去玩回家一看，当场瘫成一团白毛球，两只大垂耳“啪”地盖住脸，呜呜咽咽：“我对他那么好……他连我最后一颗野莓都没放过……”

司马懿飞过来的时候，曹丕正用耳朵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发抖的圆屁股。司马懿拿翅膀扒拉他：“别捂了，耳朵本来就垂，再捂就贴地上了。”

曹丕声音闷闷的：“你不懂……我伤心……”

司马懿叹了口气，从爪子下面掏出一个纸包：“我拿三只蚂蚱换的野莓果，本来想攒着等你生日……”

曹丕耳朵立刻掀开一条缝：“真的？”

“真的。出来吃。”

曹丕抽抽搭搭探出脑袋，司马懿顺势把他往怀里一搂，用蓬松的胸羽给他擦眼泪。曹丕脸埋在司马懿毛里，含含糊糊地说：“仲达…还是你好……”

司马懿低头看着他头顶那撮呆毛，心跳快了半拍，面上稳如老狗：“嗯，我好。”

哄了半个时辰，曹丕终于睡着了，耳朵软软地摊在两边，嘴巴还微微咂巴。司马懿给他盖好树叶被子，确认打呼了，转身飞出去。

后半夜，孟达洞里传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然后没了。

第二天早上，曹丕伸着懒腰从洞里爬出来，看见司马懿蹲在门口，他打了个哈欠：“今天想吃葡萄，你换到了吗？”

司马懿从翅膀底下掏出一把新鲜葡萄：“换到了，但是葡萄不能吃太多了，对兔不好”

曹丕美滋滋地啃起来，边啃边说：“知道了知道了…哎你说孟达到底跑哪儿去了，我还想骂他一顿呢。”

司马懿歪了歪头，眼神慈爱：“可能搬走了吧。别想了，吃你的。”

曹丕嚼着说，“孟达那小子要是敢回来，我非得……”

“他搬走了。”司马懿很肯定。

“啊？搬哪了？”

司马懿歪头想了想：“不知道。可能是西凉吧。”

曹丕“哦”了一声，继续嚼葡萄。耳朵抖了抖，又抖了抖，完全没多想。

司马懿蹲在他旁边，默默把昨晚吃剩的一小撮田鼠毛从翅膀底下抖掉，用脚扒拉进土里埋好。

深藏功与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