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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2日下午三点，深圳福田，景顺长城某间没有窗的会议室。

我们这次来的官方说法叫"主动走访机构投资者，就近期经营情况做交流"。
民间说法叫：灭火。

董秘昨晚没睡。车上一路没说话，快到楼下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你待会少说话。"

会议室里对面坐了四个人，主位那位没起身。桌上的矿泉水没人动。

董秘打开PPT，第一页是免责声明，第二页刚要切到经营情况——

"先别切了。"基金经理把手机屏幕朝上推过来。那根线就横在桌子中间。

"波动。"他念了一遍这个词，笑了一声，"你们公告里写的，'受市场波动影响'。波动。"

董秘的手停在翻页笔上。

"上次调研——三周前，就在这间屋子——你说排产环比两位数增长。你说储能订单排到明年。我回来加的仓。"他一条一条数，"你现在跟我讲行业阶段性需求波动？"

董秘开口，声音还是稳的："碳酸锂价格——"

"别跟我提碳酸锂！"

这一声出来，会议室里所有人都不动了。

基金经理站了起来。他其实也不想站起来，但那一下没收住。"你知道我这个月净值多少吗？你知道排名掉哪去了吗？我三年排名！"

董秘也站起来了。他也累，也委屈，忍了一整天的东西全在这一刻翻上来："你以为我愿意？我上周还在路演！我他妈也是昨天才知道的！"

后来的事发生得太快。我至今没搞清楚是谁先推的桌子——我只记得那瓶矿泉水以一个漂亮的抛物线飞过去，砸在墙上，水顺着"全球动力电池市占率稳居第一"那页PPT慢慢洇下来。

有人扑上去拉。基金经理被两个人架着往外拖，还在喊，声音已经变调了：

“我还持有！我还持有啊——” ​

走廊里回声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