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来临之际，狂风大雨中，在上海交响乐团音乐厅听奥滕萨默指挥上海交响乐团音乐会。上半场是莫扎特的F大调嬉游曲和24钢琴协奏曲，奥皮兹演奏钢琴。下半场是理查·施特劳斯的《唐璜》和《玫瑰骑士》》。

不知为什么，我年纪越大，对莫扎特的热爱越深。而且这种热爱主要集中在他的钢琴协奏曲。基本上只要有他钢协的音乐会，只要不是有特别重要的事，我都尽可能去听。今天的莫扎特同前几天听的库伦奇斯和音乐永恒乐团的简直是光谱的两极。今晚的莫扎特没有干柴烈火，也没有大笑和哭泣。奥皮茨是德国钢琴学派正统在当代最纯粹的肉身之一，他不把演奏当作自我表达，更像一个老派绅士，稳健高雅，触键扎实，内敛节制。老先生今年也73了。

那么今天的演奏是否清淡如水？No no no，可以说比前几天还要过瘾。一个重要的原因，我坐在第一排。捷豹音乐厅台上台下本来就近乎没有距离，第一排中央简直就在斯坦威钢琴的边上。一开始我想，完了，今晚耳朵要聋。

没错，钢琴声浪排山倒海。但奇妙的是，毫无压迫感。作为Hifi发烧友，我知道这是顶级音响的标志，可遇而不可求。

按理说，莫扎特的琴声也不该是排山倒海呀。好像更应该是精致轻盈，跳荡干净，就像前几天历史钢琴的声音。但今晚的莫扎特就是排山倒海了，至少对第一排的我来说是如此。这又与老先生的章法和节制形成了极大的反差。也许不是反差，是协调和互补？乐队的声音也变得遥远，就像手机拍照的人像模式，钢琴之外都变成了背景。琴音饱满厚实，又温暖透明。汹涌的音浪一波波涌来，又珠圆玉润，形体鲜明，线条严整。这完全是不可能的组合，对焉，错焉？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好像不是在琴声外，而是在琴声里，有轻微的晕眩感，如痴如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