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口🪡》
凌晨两点十七分,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三下,不轻不重,像是有人站在门外,耐心地等着。
我没有开门。自从住进这栋旧公寓,我就听过房东的警告。
「晚上听见什么都别回答。尤其是有人问你,今天看见了什么。」
当时我只觉得荒唐。
直到三天前,我在楼梯间看见了一个奇怪的身影。
那东西背对着我,穿着一件宽大的旧衣服,脑袋微微垂着。走廊的灯坏了一半,昏黄的光落在它身上,照出一截苍白的下巴。
我问:「你是谁?」
它没有回答。
我走近了一步,才看清它的嘴巴。
那里横着一道银色的拉链。
我吓得后退,转身跑回房间。那天晚上,我把这件事告诉了朋友。我说,我在楼梯间看见了一个嘴巴被拉链封住的怪人。
话音刚落,嘴角忽然传来一阵刺痛。
我伸手摸去,指尖碰到了冰冷的金属。
一条细细的拉链,竟然长在我的嘴唇上。
我尖叫着冲进浴室,对着镜子拼命撕扯。拉链纹丝不动,皮肤却疼得像被针线一针一针穿过。
就在这时,手机亮了。
屏幕上出现一条陌生讯息。
「你不该说出来的。」
我疯狂地敲字,问对方究竟是谁。
几秒后,第二条讯息跳了出来。
「今晚十二点,它会来找你。」
我试过报警,也试过找医生。没有人看得见那条拉链,他们只觉得我疯了。
直到午夜,我的房间突然停电。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拖着脚步走进来。
我躲在被子里,死死捂住嘴巴。
脚步声停在床边。
接着,被子缓缓陷了下去。
有人坐在我身旁。
我不敢睁眼,却听见了金属碰撞的轻响。
喀。喀。喀。
像是有人在反复拨弄一枚拉链头。
一只冰冷的手抚上我的脸。那东西用指尖碰了碰我的嘴唇,随后俯下身,在我耳边轻轻问:
「你还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吗?」
我拼命摇头。
它笑了。
「撒谎。」
下一秒,拉链头被捏住了。
我猛地睁开眼。
床边站着楼梯间的那个身影。它的脸藏在阴影里,只有嘴上的银色拉链清晰可见。
它慢慢地,将我的拉链往下拉了一小截。
剧痛瞬间贯穿了整张脸。
我疼得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抓住床单,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种痛并不像伤口被撕开,更像有什么东西正从我的身体里被硬生生抽走。
紧接着,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它嘴里传出来。
「我看见了。」
那是三天前,我在楼梯间说过的话。
它继续拉。
「我看见你杀了他。」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
我从来没有说过这句话。
至少,我不记得自己说过。
可那东西还在继续。
它一边拉开我的嘴,一边用我的声音重复着那些陌生的句子。
「我看见你把他藏在墙里。」
「我听见他在里面哭。」
「我知道你每天晚上都来。」
每说一句,疼痛便加深一分。
直到最后,它停了下来。
「现在,轮到你说了。」
我浑身发抖。
它将脸凑近我,拉链已经被拉开大半。那张被封住的嘴里,没有舌头,也没有牙齿,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
黑暗中,传来了敲击声。
三下。
不轻不重。
像是有人被关在里面,正在敲门。
我终于想起来了。
三天前,我根本不是在楼梯间看见它。
我是在墙里。
我看见的,是有人将一具尸体砌进墙壁。
而那个被封住嘴巴的东西,一直站在我身后。
它不是来警告我的。
它是在等我把事情说出来。
「说。」它轻声催促。
我想求饶,想解释,想告诉它我什么都不会再说。
可我已经没有嘴巴可以说话了。
它忽然停下动作。
「没关系。」
它伸出手,替我擦去眼角的泪。
「明天,你就会忘记。」
天亮时,我躺在床上,嘴唇完好无损。
我以为那只是一场噩梦。
直到晚上,我发现卧室墙壁上多了一道细细的裂缝。
我贴近墙面,听见里面传来微弱的声音。
有人在哭。
有人在求救。
还有一个熟悉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别说出去。」
我捂住嘴,转身想逃。
手机却在这时亮了。
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我站在卧室中央,身后是那面裂开的墙。
而我的嘴上,缝着一条崭新的拉链。
照片下方只有一行字。
「你已经说过一次了。」
我愣愣地盯着屏幕。
忽然,身后的墙里传来一声轻响。
喀。
像是有人握住了拉链头。
接着,我听见一个声音贴着耳朵响起。
「这次,你打算把谁的秘密说出去?」
我僵在原地。
因为我终于发现——
那声音不是从墙里传来的。
它一直在我的嘴巴里面。
#赵露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