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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隙之下》第三章 地脉之下

裂隙源在负五层废弃钻探平台中央。
裂口不大，边缘却有细密的白色丝线不断往岩壁里钻，像树根，也像血管。郝熠然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脸色慢慢变了。
“这不是自然裂。”他说，“有人在喂它。”
云旗站在他身后，手按在刃柄上，视线却没落在裂口上——落在郝熠然后颈露出的那一截皮肤，上面沾着一小片灰。他伸手去擦。郝熠然被那根手指碰得缩了一下脖子，回头看他。
“说正事。”嘴上这么说，耳朵尖却红了。
“你说。”云旗的手收回去，指尖捻了捻那点灰，却没退开，膝盖几乎顶着郝熠然的后背蹲下来，胸膛离他肩膀只有一掌。郝熠然被他圈在这个半圆里，指尖在终端上顿了一下才继续翻。
“有人往地脉里灌记忆碎片，灌了至少三年。”屏幕上是地脉能量谱，正常裂隙是散乱的波，这一条却呈现规律脉冲，像心跳。“那曲观测站建在这里不是为了监测，是为了投喂。回声模仿人，不是因为它聪明，是因为它吃过人。”
云旗盯着那条脉冲。三年。那曲观测站三年前换过一任站长，郝熠然半年前调过来。他抬起头：“你调过来的时候，知不知道。”
郝熠然看着他，没有回避。他微微前倾，肩膀几乎贴上云旗胸口，仰着脸，声音放轻了：“知道一部分。我申请调过来，就是为了查是谁在喂。”他停了一下，“证据不够，站内有人，我不信任何人。”
“所以你一个人查了六个月。”
“嗯。”
“连个后手都没留。”
“留了。”郝熠然说。他抬手点了点自己的终端，又点了点云旗的胸口，“刚才那条征调申请。我选的是你。”
云旗的喉结动了一下。他没退开，反而低下头，额头几乎抵上郝熠然的额头，眼睛逼得很近：“你早知道两台终端靠在一起会触发脉冲。”
郝熠然垂下眼，尾音软下来，却不躲：“……知道。”
“你拿自己当饵。”
“我需要一个活着出去送证据的人。”郝熠然抬起头，目光落进他眼睛里，“所以我选了那个背着我跑了一路都没喘的人。”
通道深处传来金属扭曲的尖啸。回声从四面八方的黑暗里涌过来。
云旗的手扣上郝熠然后颈，五指收拢，掌心贴着那截细皮肤，力道重得不像安抚。“以后这种事，先告诉我。”他的声音沉得发紧，“我不管你查什么，我只要知道你在哪。”
郝熠然在他掌心里没挣，反而微微仰了仰脖子，像把自己往他手里送了一寸。“那你现在知道了。”他说，“我在这儿呢。你也在这儿。够了。”
云旗把他往身后一拽，力道大得他踉跄半步撞在云旗后背上。云旗侧过脸，嘴唇擦着他耳尖：“账回去再算。现在，告诉我往哪走。”
郝熠然被他拽着，手顺势扣进他指缝里，十指嵌紧：“往上。负三层有一条备用竖井，炸开就能通地面。”
“好。”云旗没甩开，反而攥得更紧，拇指用力压了压他的指根，“跟紧。别松。”
“松了你会怎样。”
“不会松。”云旗说，“你也不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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