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天津马拉松回顾
11号跑了海马,之后左大腿后侧略有点拉伤,休息了一周;15号组里聚餐,22点我溜了,没戴帽子,换成地铁也没赶上末班车,晚上睡觉就嗓子干痒,感冒了一周,HRV始终处于低位。所以虽然今天的天气非常适合PB,我仍然调整了心理预期:恢复得不好,感冒也没好透,平安完成比赛就好。
果不其然到20km步频就有点提不起来,到27、28km腿开始迈不动。以前拉LSD时遇到过这种情况,我清楚稳定地机械地专注眼前的每一步往前进就好,中途不能停下,因为就算是拿补给也很可能没法再跑起来。
话是这样说,但是艰难的感觉并不会因为意志力或者经验就消退半分。人们解释着半马不是马,会说,全马是把半马最后一公里重复跑二十多次。但更准确的版本应该是,全马是把撞墙后的那一公里不断循环重复直到拱门。因为糖原耗尽导致撞墙通常出现在30km以后,所以很多人说30km全马才是真正开始。
对我这次而言,最痛苦的1km大概延绵往复了15次。我想起永夜,身处其中的人以为没有尽头。
想着22年在上海封控,终于获准外出几个小时,我跑去楼下的世纪公园跑了25km(大概),一边跑着想起更黑暗的没有自由的历史,心里笃信着不管外部环境发生什么我要对自己的一生负责、绝不浪费辜负我的智力与时间、我要 outlive them all.
跑到38km,腿部惯性运动到了极限,心脏似乎徒劳的泵血,有点像 anxiety attack 发作前的感觉。钩出埋藏在深处的记忆。停过一年跑步,就是因为跑步时大脑总是沿着熟悉的回路去重访一些 ghost, 然后就是attack发作,心脏抽着疼,呼吸不过来。久而久之,回忆、跑步、心跳、呼吸变成互为因果的要素,牵出其中一个都可能拉扯出其他的,进而造成大崩溃。今天我不由自主地开始回忆。接着是转弯,我听到耳机里传来轻盈的女声:
I've got a pocketful of poetry,
I've got a head full of songs, a heart with wings,
You couldn't tie me down to anything and that's enough for me.
她解救了我,将我的注意力从乱七八糟的东西转移到自己身上。之后ça ira和price tag 都很快乐,帮我稳住了本就不快的配速。最后到41km,是 travelling light,应景得犹如神迹:
I laid my burdens down,
Now I'm traveling light,
My spirit lifted high,
I found my freedom now.
冲过终点线时我又一次热泪涌上眼眶。也许我终于把某种意义上的平静归还了自己。
这就是跑马的有趣之处。它要求我们跑到自己的极限,然后叫我们看看清楚自己,抽筋时我知道要对比赛有敬畏,退赛时我羞愧自己尽想着吃老本,捱过撞墙时我体验到心流的广袤的静谧。
感恩健康快乐的每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