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冷
00.
都还没想好怎么开场,朱致新再见到苏信号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有人感受过在摘下耳机的一瞬间高铁呼啸而过震动摩擦的空气裹着人站不稳的感觉吗?朱致新那一刻就是那样的感觉了。
苏信号匆匆看了他一眼,太忙了,人来人往,助理抱着沉重的标书,朱致新还没有来得及看到苏信号看他是什么样的表情就擦肩而过了。
助理问, 老大,你这是什么表情啊?你别紧张啊,我们都准备那么久了,而且这次招标方不都老客户了吗?走个过场啊。
朱致新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腿好软,手心发麻,他侧过头看走廊玻璃的反光,Brunello Cucinelli大衣剪裁得体,早上起床的时候用发泥抓了个背头,是帅的,苏信号最喜欢的那种帅,高中的时候苏信号看他上台弹贝斯会大叫好帅,看到他梳背头反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脸红得要滴//血。
朱致新拿冰凉的手背贴在他脸上,烫得好吓人,朱致新亲/////亲他,他都愣在原地不会动,最喜欢他这个样子了,特别笨特别可爱特别喜欢。
助理单抬腿往上托了一下标书,沉得抱不动,走不走啊老大?要迟到了。 朱致新恍惚回神,哦,走吧。
他停顿片刻,大脑都还没缓过来,想说些什么,其实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就是那种难以名状的千言万语倾泻而出的冲动,可是看到助理茫然的脸,又戛然而止了。 走吧,朱致新又说了一遍。
述标的时候苏信号在台上一边切PPT一边讲,他在国外习惯了,口癖还没有完全改过来,偶尔冒出半句英语又很快不好意思地修正过来。
朱致新听说他去英国了,英式发音却没有改变苏信号的嘴唇厚度,还是肉肉的,他戴金丝边边的眼镜穿着白色西装外套,倒是和高中的时候没有变多少。
其实朱致新不知道他最后去了哪里,因为在分手的那天他决意不要再和这个人产生任何联系,那些痛苦的令他失眠的让他变得下件的让他有乞求上天垂怜的心的所有的一切,他都不要再有了。
他换了手机换了电话号码连以前的共友都删了一大半,分手以后的第一个生日,朱致新对着烛火摇晃的生日蜡烛虔诚地许下心愿,再少一点吧,和苏信号有关的一切都再少一点吧,关于他到底去英国美国还是加拿大的猜测再少一点,睡不着的夜晚再少一点,35也少一点26也少一点。
万分可惜的是他的愿望没有兑现,17岁的时候他许愿和苏信号永远永远在一起吧没有兑现,18岁的时候许愿和苏信号永远不要再见面也没有兑现。他和苏信号就是这样半截红绳扯在一起,没有办法舒展,也没有办法剪断。
苏信号正好和他对上眼神,磕巴了一下,然后又耸耸肩皱皱鼻头若无其事地继续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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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标完助理先去取车,外面下好大的雪,大家站在大堂躲雪,朱致新一个人站在外面的檐下,雪偶尔刮过他的肩头,黑色的大衣落下一点点。苏信号也打着电话走出来,对视的一瞬间,两个人都停顿了一下。
朱致新淡淡地点头,苏信号也淡然一笑,然后随口挂了电话走过来。
他挺紧张的,以朱致新对苏信号小*放哪边都知道的了解。
朱致新,苏信号叫他。
朱致新嗯了一声,然后沉默了。
雪落在苏信号的头发,苏信号的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静默好久以后,苏信号问那个很俗套的问题。
你最近过得好不好?
一别六七年,苏信号问他最近好不好,朱致新简直想笑。他怎么不问他刚离开的时候自己好不好,抱着马桶吐得昏天黑地的时候好不好,天天等他消息的时候好不好?
可是他没有笑出来,还是那样漫不经心的样子, 还行,你呢?
苏信号点点头,鼻子冻得发红, 我刚回来。
朱致新没有接他话,低下头回了几条消息。等他回完,苏信号又开口, 回来以后忙着找工作,还没来得及联系你。
朱致新哦了一声, 我电话换掉了。
苏信号捏了一下衣服口袋, 我知道,我之前找他们要了你的新电话。
我一直想给你打,但是。
朱致新都懒得问为什么但是,打了就是打了没打就是没打,找借口还要现编,他静静地看着苏信号,等苏信号编一个合理的理由。
但是就是,嗯,我害怕你不理我。 苏信号最终很局促地讲。
朱致新轻微啊了一声,没想到他这样说,朱致新又说 不会,都几年了。
苏信号呆了一下,嗯了一声。
雪下得太大了,下得两个人都有点狼狈,满身都是白白地盖着。朱致新看着苏信号的眼神,忽然升腾起一种猜测,本来冰凉的手心,却有点微微发热了。
助理开着车朝这边过来,苏信号看到他的目光方向,在他离开前先开口问 朱致新,我以后还能联系你吗?
朱致新久久地看着他,车都驶到面前了,他才讲话 你还喜欢我吗?
苏信号没说话。
朱致新呼吸不上来,他又想起苏信号不停说他太忙了没办法兼顾学业和感情的样子,想起自己那天晚上抱着马桶狂吐完又干呕的狼狈样子,他呼吸不上来,报复的快感却在翻涌。
朱致新又撒下一个弥天大谎,他咬着嘴唇笑了一下 苏信号,我现在有对象了。
你要给我做小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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