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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小赞 19
喜酒吃到尾声,桌上的饭菜几乎不剩什么,油水都让饭量大的汉子用馒头抹着下了肚,啃剩的大骨头也有人装着,要带回家给看家的狗打打牙祭。
博哥儿家里就新婚的夫夫二人,大喜的日子不便做些收拾狼藉的活儿,大伯娘招呼着,让姑娘双儿收拾碗筷,打水冲洗,让汉子们取了帕子,将桌椅擦净后垒在一旁,待会儿搬去肖家,点好数后统一还回村里。
村里办红白事就这样,要用桌椅的,同里正打声招呼,让管理晒场的赵大爷看着,就可以去废弃多年的粮仓里搬。桌椅都是早些年挨家挨户集了钱找木匠做的,拿走时点一点数,办完了酒,再还回来就好。
从村里到狗儿岭山脚的这条路博哥儿虽然清理过了,但还是略窄了一些,板车过不了,桌椅都是赞儿的叔伯兄弟们合力搬过来的,这会儿还要搬回去。
博哥儿鲜少体会到这样互相扶持的亲情,嘴也笨,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谢的话,默默地送大家出门,只是没走出去多远,便让大伯拦住了:“博小子别送了,快快回去陪赞儿,他还等着你。”
博哥儿想了想,停下脚步,和大伯道过谢后,听话地没再往前。
肖家亲戚三五成群,还未走进前头两山的山涧,一小儿便迎面走来,看见前面乌泱泱一群人,倒也没有露怯,同辈分最高的肖义和宋巧云打招呼:“肖伯伯,伯娘,你们吃完酒啦?”
“虎子,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肖义酒吃得多,说话有些大舌头,刚说了一句,便让女人肘了一下,大伯娘见虎子手里提着酒坛,知晓对方是来道贺的,笑道,“虎子,你爹娘叫你来送礼?”
虎子点了点头,大伯娘回头,见博哥儿还没回院里,边说:“快些去吧,天马上黑了,送完和我们一道回去。”
虎子应了一声,迈开步子朝山脚那孤零零的小院跑去。“博小叔!博小叔!”他一边跑一边唤,十一二岁的年纪,嗓子哑得像破锣,到了博哥儿身前,还在大喘着气。
博哥儿见是他,心里不禁诧异。虎子是老村长的亲孙子,曾经二人也是在一个屋檐下住过的,只不过那会儿虎子还小,说起来,虎子出生那天,博哥儿还帮着去灶房烧了火。
小孩儿呱呱坠地,又慢慢长大,宅院里愈发热闹,只是好景不长。虎子路还没走稳时,老村长便在山里出了事,博哥儿也很快搬了出去,两边鲜少再有往来。博哥儿自然也没料到,成亲这天,虎子会来给他送礼。
“博小叔,这是我爹前些天从镇上买回来的酒,他今日当差抽不空回村,交代我给你送过来。”虎子一五一十把爹娘交代的事讲清楚后,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挠挠脑袋,又挤出一句,“恭喜博小叔,新婚大吉。”
博哥儿接过那酒,酒坛上写着的铺子,是镇上最贵的一家酒铺,他沉默片刻,心中感慨万千,但对着虎子一个小孩儿,没有说的必要,只道:“谢谢虎子,回去也转告你爹娘一声,多谢贵儿哥和嫂子的好意。”
天色不早,虎子着急走,博哥儿让他稍等片刻,回屋取了几颗喜蛋和一提喜饼,叫他带了回去。
送走一干客人后,博哥儿往回走,锁上院门,又去洗净了手,在堂屋里愣了会儿,扯扯身上的衣袍,理一理胸前的衣襟,这才缓缓往东屋走去,门紧紧闭着,他想了想,轻叩几下,随后推开。
木门吱呀打开,屋里静悄悄的,新婚的妻子穿着嫁衣,盖着盖头,安静地坐在炕沿。
博哥儿深吸一口气,提步往里走。屋内空间不大,三两步来到赞儿身前,这才发现赞儿两手攥得紧紧的,胸脯上下起伏得厉害,仔细听,呼吸声也不算平稳。
似有心跳声在环绕,不止一道。
博哥儿稳稳心神,拿起一旁系了红绳的秤杆捏在手心中。
“赞儿。”声音有些发颤,博哥儿压了压,再开口时好了许多,“我,掀盖头了。”盖头底下的人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极小,若不是屋里静,可能就听不见了。
博哥儿得了应允才敢动作,秤杆一头伸到红盖头底下,手微微用力上挑,盖头底下的新娘子缓缓露出真容。
眉若翠羽,肌似白雪,目停飞雀,口含朱丹……博哥儿自诩幼时也读过几本书,但一时间,似乎也找不到最恰当的词来形容眼前低垂着眉眼,面容含羞带怯的新婚妻子。
屋里静默几瞬,两颗心狂跳不已,赞儿也不敢抬头,紧张得几乎都快晕过去了,才听博哥儿说了掀完盖头后的第一句话。
“你,饿不饿?”
赞儿差些笑出声来,他轻轻摇头:“不饿,方才伯娘给我送了吃的。”
气氛松和许多,博哥儿见赞儿放松了,自己也跟着松了口气,问:“你可以喝酒吗?”
成亲这天要喝合卺酒赞儿是知道的,这酒意义重大,就算不会喝,他也得喝。赞儿也没说自己长这么大还没尝过酒的滋味,只是点了点头。
博哥儿便去取了酒坛,以及两个小葫芦瓢。
酒是博哥儿在镇上买的清酒,一点儿不辣嗓子,葫芦则是去年的老葫芦,选了个小但结实的,一分为二来作合卺酒杯。
博哥儿倒酒时,赞儿终于敢抬眼,从背后偷偷打量这个同他成亲的汉子。
大喜日子,看得出博哥儿也精心拾掇了一番,一身月牙色的长袍应是新买的,穿在身上正正合适,腰带束在腰上,轻轻一勒,显得肩宽腰窄,整个人修长又结实。
赞儿看了一会儿,脸又热了,目光刚挪开,边听博哥儿叫他:“赞儿,过来喝酒。”
赞儿应一声,过去和博哥儿比肩而站,发觉对方身量真是十分挺拔。两人各持一个葫芦瓢,交手而饮时,赞儿不得不稍稍踮起脚,才叫那一小瓢清酒顺利下肚。
他喝得小心谨慎,咕嘟咕嘟好几口,放下手时,才发觉博哥儿早已喝完,隔着这么近的距离,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赞儿被看得有些害羞,垂下眼眸小声道:“我全部喝完了。”实则只顾着下肚,到底是个什么滋味根本没品尝出来。
“嗯。”博哥儿声音带着笑,“给我吧。”
“嗯?”
赞儿有些懵,下一秒,手里的葫芦瓢被接过去,在博哥儿手心里合二为一,再用红绳紧紧缠绕。村里人成亲没有这一习俗,赞儿头一次见,不免觉得新奇,站在一旁问博哥儿:“缠着做什么?”
博哥儿答:“挂在炕头。”
赞儿歪一歪脑袋,不懂得其中道理:“嗯?”
“我以前听老人说,这样可以保佑新人和和美美,白头偕老。”博哥儿说完,手里的绳子也缠好了,他从赞儿身边走过,没给眼神,径直到炕头去,抬手把严丝合缝得似乎从未分离的葫芦挂在了高处。
赞儿盯着那背影看了会儿,忍不住想:这么高大的汉子也会害羞吗?刚博哥儿走过去的时候他都看见了,那耳朵红得像柿子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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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文/小猪撅屁股
哎呀哎呀,好纯情的新婚夫妇!
发布于 云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