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猛地把手机扣下，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蒋飞哪壶不开提哪壶：“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还有哪不舒服？”

“不不，没有。”

其实你更好奇夏以昼看到自己发的这些会是什么反应，不过一整顿饭下来，除了接打电话，他都没碰过手机，最后因为舰队有事，他提前离开，你自然没机会见到。

协会正值工作高峰，你请了三天假， 积压了不少工作，吃过饭很快回到临空，没人提下次见面的事，只有蒋飞给你发了条消息问：你不讨厌夏以昼吧？

你有些莫名：不讨厌啊，为什么这么问？

蒋飞握着手机长吁口气：不讨厌就行。过后又仔细一想，夏以昼这人，哪让人讨厌得起来啊，他真是多虑了。

人对未知的东西总是矛盾的，半分好奇，半分胆怯，你借由忙碌的工作，有意不去翻看你和夏以昼的聊天记录，取消了置顶。当然，他也没联系过你，你为此松了口气，因为那张照片，你根本不知道如果他找你，你该说些什么。

冷静下来想想，蒋飞他们没必要骗你，结合家里一些生活痕迹，理智上你相信和夏以昼是有层关系的，但仅此而已。

连轴转地忙了一整天，回到家，你打开玄关处的柜子，不经意瞥见旁边大一码的男士拖鞋，和你的那双是情侣款。

有恋人的感觉……是什么样的？有哥哥呢？

你关上柜门，去厨房给自己弄了晚饭，饭后洗好水果，靠着沙发刷手机，葡萄很甜，你吃完又揪了一颗，本能地往旁边送，“这个很……”

胳膊架在半空，肢体习惯并没有唤起记忆，你收回手把葡萄塞进自己嘴里。

屏幕弹出一条消息，不知为什么你面前浮现夏以昼的脸，下意识点开，是协会的消息。

楠姐：怎么样，身体还好吗？刚出院就这么忙。

你：本来也没有受伤，这点工作强度不算什么的，谢谢楠姐。

楠姐：嗯，那就好，这次去远空舰队的接洽照例还是你去，如果你想休息几天，下周再去也可以。

你：照例？

楠姐：每次都是你去的，这次遇袭对记忆的影响很大吗？

她这么一说你才想起来，很快回复：我记得的，那我后天过去，明天去协会整理一下工作。

你放下手机，起身去洗澡。

对于随处可见的合照，以及打开衣橱看到的男士衣物已经见怪不怪，你下意识凑上去闻了闻，和你的衣服是同一个味道。这里处处都是另一个人的影子，你却偏偏什么都不记得。可各种“证据”却不给你喘息的时间，大喇喇地撞进你眼里，即刻生成无数活色声香的画面——比如你拉开床头抽屉，里面躺着几盒避孕套，其中打开的一盒看数量，已经用了一半。

你几乎立刻转头看向床面，全身迅速热了起来，双腿也不自觉合拢，你很难描述这种感觉，强迫自己冷静，将抽屉里的“罪魁祸首”全都自欺欺人地扔进了垃圾桶。

……

夏以昼不看手机完全是因为舰队事务繁忙，手机对他来说并非娱乐工具，少了和你之间的关联，夏以昼的手机使用频率骤降。

他半夜才回家，房间里属于另一个人的痕迹并不让他反感，从一件随手脱下来的吊带裙，到储物柜里的生理期用品，不知不觉间，夏以昼从只是看见变成一处处翻找，角落有些灰尘的收纳箱里是一堆旧物，多是儿时的玩具或者奖状之类，有些记得清楚，有些跟你相关的就变得模糊，最底层是一本泛黄的笔记本，纸页松散，但保存得还算完整，翻开，上面不是学习笔记或者日记，说起来甚至称得上凌乱，足以见得写字的人情绪起伏之大，却看不出是高兴还是难过。

好喜欢她……我可以喜欢她吗……我没办法……

凌乱只有前几页，往后则变得规范整齐，每一页都是喜欢。

无论是记忆还是心里，夏以昼不记得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此刻以身外人的角度看，竟然会有一个人让他如此迷恋。

快速翻到最后，有什么从笔记本中掉落。

夏以昼捡起来打开，乍看上去像地图，实则是距离天行不远的一处浮岛，上面有些信息被圈出来，有些做了特殊标记。怎么看这张纸的新旧程度都跟笔记本不符，后者大概是好几年前的东西，这张纸却很新。

旧物箱里的东西只是纪念，通常不会再用，为什么会专门将这张纸放进旧物箱？

夏以昼前后翻看，除了一串手写的电话号码，没什么特别。

他想了想，拿出手机输入了这串号码，拨通。

对面很快接起来：“夏先生？快两年了忽然联系，是对买浮岛又有兴趣了吗？”

买浮岛？他？为什么？

“……如果您有需求，我这就把最新的资料发给您。”

手机嗡的一声，夏以昼拿开看一眼屏幕，聊天软件弹出消息提醒，他点开，最先注意到的不是堆叠的宣传资料，而是他两年前发给对方的最后一句话：居住环境啊，最好是能让人住在这里，永远都不想离开的那种。

他还没记起自己的恋情，就先看到了自己对某个人产生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