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racter AI正式申请破产了。2023年它估值10亿美元，跟ChatGPT、Midjourney并称三大现象级AI产品，全球用户平均每天在上面聊两个多小时，一度被认为是最可能长成AI时代新社交平台的那一个。

但破产还不是最离谱的部分。最离谱的是，这家公司身上每一块零件都有人抢。

2024年8月，谷歌付了约27亿美元技术许可费，拿走模型技术的非独占许可，顺带把两位联合创始人一起打包带走。注意，谷歌没收购这家公司，它只要技术和人。今年9月，迪士尼把CEO挖走，直接任命为自家首任CTO。上周，迪士尼又出价2000万美元作底价，竞购剩下的技术资产。

模型有人要，创始人有人要，CEO有人要，团队有人要。唯独继续运营这个平台陪用户聊天这件事，没人要。账上还剩5700万美元，按每月烧800多万的速度，撑不过一年。

这更像一辆车，发动机被拆走了，方向盘被卸走了，轮胎也被搬走了，每个零件都被买家小心装到别的车上，没人要的只是这辆车本身。

死得多不算新闻，每个风口都有一地鸡毛。但这轮AI产品的死法不一样。腾讯今年一口气关了两个AI产品，QClaw从公测到宣布停运只花了6个月。国外有个网站专门给死掉的AI项目立碑，2025年全年有392个AI工具停止服务，平均每天消失一个以上。国内去年至少25个有知名度的AI应用关停，妙鸭相机、冒泡鸭、狸谱都在其中。大厂里这些不叫关停，叫业务调整；不叫失败，叫资源聚焦。

为什么平台本身没人要？三层原因叠在一起。

上面是大公司在定点摘果。谷歌不需要买一个聊天平台来获得对话能力，它自己就是做这个的。迪士尼手上的IP比谁都多，它只需要懂这件事的人过来。收购逻辑变了，你最值钱的那几个人、那几项技术，我单独买走就行，剩下的壳子不需要。

中间是互相挤压。AI产品开发门槛降到了地板上，两年前做聊天产品还得自己训模型、搭基础设施、养技术团队，现在API一调、开源模型一接，两三个人几周就能做出功能差不多的东西。当所有人都能做同一件事，这件事本身就不值钱了。

最容易被忽略的是第三层：用户自己变强了。两年前你想跟一个虚拟角色深度聊天，确实需要一个专门的平台帮你调人设、训模型、搭界面。现在打开任何一个通用大模型，说几句你期待的性格、背景、说话方式，就能聊起来，效果未必差，甚至更灵活，因为想改随时改。

这才是最致命的一刀。Character AI当年做对了很多事，产品体验好，用户黏性高，年轻人真的愿意每天花两小时在上面，但这些都没能救它。因为它做的那件事本身贬值了，跟它做得好不好没关系。

按这个逻辑往下推，AI做PPT的产品也一样，PPT做得好坏根本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还需不需要做PPT。周报更不需要，如果公司里有个AI全知全能地知道正在发生什么，凭什么还让每个人周五下午写流水账。一件事要等到周五才写下来汇报，本身就证明它不重要。

所以如果你正在做AI产品，或者工作跟AI产品有关，值得经常问自己一句：我做的这件事，凭什么不会被通用模型吞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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