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跟一位身家过亿的外贸老板吃饭，满桌龙虾、和牛，他几乎没动筷子。

别人敬酒，他抿一口；别人夹菜，他聊汇率、运费、仓储。一碗汤放到散席，还是半碗。

他说生意难做，运费涨了三成，利润压到五个点以下。

有人问：“那还撑什么？”

他把筷子放下：“三百多个工人等着发工资，不撑怎么办？”

散席后，他让司机送我。路上接了个催款电话，语气一下硬了：“拖四个月了，这周再不给，我就停货。”

挂完电话，他靠在座椅上，半天没说话。

我问：“刚才那么多菜，怎么不吃？”

他说，十年前第一次陪大客户吃饭，没见过那些好东西，每道都尝，吃得挺高兴。第二天谈价格，对方直接往下砍，还笑他：“看你吃饭就知道，好打发。”

“从那以后，我在这种饭局上就不怎么吃了。你喜欢什么，别人看得太清楚，我心里不踏实。”

我听着觉得累，又问：“那你不饿？”

“饿啊。回家煮碗面，卧个蛋，那才是吃饭。”

原来三万二的一桌菜，他坐了几个小时，一直在谈事情、看别人脸色，最后还得饿着回家。

到小区门口，他摇下车窗：“改天来办公室，让食堂给你炒个蛋炒饭，咱们正经吃顿饭。”

这回他笑得倒挺轻松。

我下车后一直想着那碗面。

以前总觉得，有钱了就能想吃什么吃什么。可他面前摆着最贵的菜，连多夹几筷子，都要琢磨别人会怎么看。

别人未必真能从一块肉拿捏住他，可十年前那句话，确实让他记到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