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夏》35

直至进宫选秀前三日，二人才有机会得见。

陈清宴将人约在郊外金乌山脚下，此处僻静偏远，不容易被人发现，二人初识时便约在此处踏青爬山，便是在这山野之间，彼此生出爱慕情意。

深夜亥时，一辆马车刻意熄了灯火，马蹄与车轮都裹了厚布，压下大部分声响，车夫只借着清浅月光，凭着熟稔记忆，走小路驶入密林深处。

林中一片空地上，陈清宴换做小厮打扮，一身灰布短褐，褪去了侍卫的银甲劲装，头上一顶深色布帽压得很低，墨发尽数收在帽内，帽檐斜斜垂落，大半张面容都隐在阴影之中，只露出一截紧抿的下颌。他早早候在一株老槐树下，听见车轮碾过落叶的轻响，立时抬步迎了上来。

“芸洲。”

陈清宴迫不及待掀帘上了车，又从腰间摸出早已准备好的一锭碎金，递给驾车的阿桢。阿桢心领神会，接过金子，远远退到林间望风。

车厢之内，苏鹤鸣早已换了一身素灰长衫，料子朴素无纹，融在夜色里，像一道淡淡的暗影。头上罩着一顶帷帽，纱幔垂落，将整张面容尽数掩在薄纱之后。腕间那只缠丝金镯小心收在袖管深处，不敢透出半分金光，生怕引人留意。

彼此已有两月未曾相见。二人静静相拥，彼此灼热的呼吸、激烈的心跳，无不在述说对彼此的思念。片刻后，陈清宴揭开他的帷帽，掌心抚上他的脸颊，才发现他早已泪流满面。

这两月陈清宴亦是受尽煎熬，虽暗中有书信来往，却也无法排解心中的烦忧和相思。陈清宴愧疚伤心，声音发哑：

“让你受苦了。”

若是他当初光明正大与他定下婚约，又怎会有今日的难堪境地。苏鹤鸣轻轻摇头，亲昵地依偎在他怀里，为他等候，他心甘情愿。

二人又静静相拥着说了一些话，互诉思念，陈清宴低声宽慰：

“你不要担心，过几日入宫，照常参加选秀便好，圣上对此事无心，不会留意到你。”

苏鹤鸣担心问：“真的吗？”

这两月来他也寝食难安，虽有陈清宴在信中安慰，却也消瘦了一大圈。他从未见过皇帝，只凭着陈清宴往日的描述，觉得皇帝应该是伟岸英武、冷酷威严、不苟言笑的人，他害怕那样的人。他只想和他的时予日日相守。

陈清宴点点头，耐心叮嘱他：“你信我。进宫之后你务必低调，不可张扬，你穿得素净些，不可修饰打扮。若有内侍问你什么话，你正常回答即可，切莫慌张。”

苏鹤鸣点点头，他想了一个蹩脚的法子，贴着陈清宴的耳朵悄悄说，陈清宴凝神倾听，眉峰却缓缓蹙起。此法虽勉强可行，可一旦被人发现，便是欺君大罪。

陈清宴捧着他的脸，叹气道：“不可，你的画像早已录入选秀名册，若是入宫时被人看出你易容扮丑，后果不堪设想。”

“可我真的不想进宫……”

苏鹤鸣害怕得哭出来，即使是渺茫的选中概率，他也胆寒。陈清宴又何尝不担心，这段日子他御前当差，数次险些失仪，连陆戈也看出他有心事，时常出言训诫，他苦不堪言。

陈清宴轻声安抚他，好一阵，苏鹤鸣才停止了哭声。二人紧紧相依，体温交融，渐渐，陈清宴身体火热，情难自禁。

少年弯下腰，埋头重重吻他，苏鹤鸣呜咽着承受。陈清宴将人紧紧攥住，双手将人牢牢扣在怀里，吻够，伸手去解他的衣衫。

“时予……不要……”

苏鹤鸣恐慌不安，此地荒郊野外，唯恐被旁人发现。陈清宴情难自已，身体滚烫地抵着他，蹙眉喘息道：

“怎么，你不愿意？”

不过才两月未见，他就变了心？苏鹤鸣慌张地摇摇头，依然带着惊惧推拒，他不愿在这样的地方与他胡来。陈清宴扣住他挣扎的手腕，将人重重推倒在车厢之中。

车厢内逼仄，半晌，里面漾开低低浅浅的喘息，陈清宴只觉得骨头发酥，单掌重重捂住他的口，贴在他的耳畔，低声喘息：

“是不是很想我？”

苏鹤鸣满脸潮红，湿热的泪水顺着眼角不断滑下，唇齿难受地咬住他的掌心，手臂诚实地环住他的脊背，轻轻点头。 http://t.cn/AXj2Kpo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