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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杯盏
悬锋的王储富有,但平日习惯并不奢靡。白厄观察他久了,就发现这男人有固定喜好,可能还恋旧,那个常用于喝石榴汁的金杯盏,日复一日,似乎一直是同一只。
这算不算阿贝贝?毫不夸张地说,这可能是万敌随身携带的物件。
白厄撑着脸颊,又一次坐在篝火边休息,看见好友拿出这只金杯盏。金色的红色的,金雕宝石一般,但工艺说不上好坏。以救世主毒辣的鉴宝经验看待,它是华贵,却并不特殊。
可惜正要开口问,号角就吹响了。泰坦眷属进犯,他们作为先锋队,需要抵御这次突袭。
偏偏金杯盏就在这场战役中磕坏。
“万敌?”白厄过来时看见王储对着这杯子发呆:“怎么站着不动,你受伤了?”
“我没事。”万敌说:“它受伤了。”
救世主的出现,大概是让王储感到一丝放松。男人主动把金杯盏递到白厄手里,没有表情,看不出情绪。
白厄看了看,说道:“杯壁碎得有点彻底——不过虽然麻烦了一点,倒也未必不能修好它。”
金杯盏还是那个样子,但杯壁被眷属的箭矢击破,裂开了大半。它裂掉的碎片偏偏也是红色,战场上血水遍布,又覆盖尘埃。几块比沙砾大不了多少的碎片掉进去了,捞都捞不出来。
“给你修修?”毕竟它看起来对你而言挺重要的。
万敌默然,最终摇头:“算了,再换一个容器就好。”
救世主笑道:“怎么,你不相信我?救世主这名头,有时候也不是白叫的。”
王储只管攮他一拳:“战事紧迫,别把你的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白厄撇撇嘴,看着万敌状似毫无留恋地离开,留下这只破掉的杯子。他倒是很遗憾,没有在战前直接问出口,反而让它先一步碎了。一个碎掉的杯子,事到如今来问它为什么重要,似乎怎样措辞都不够好。
也就不能名正言顺地知道,你到底心不心疼。
虽然这事没和万敌约定,但救世主自问说一不二。他花了好些功夫,一点点修复这杯子,又把新找的金器溶解,铸成一个差不多近似的样子,像到连大工匠都夸他颇有天赋。
那当然要做得相近了。白厄心想。没看到最近万敌都快把随地大小喝的习惯给戒了么?
重新将金杯盏递回去时,王储还以为白厄找了缇宝她们帮忙。但欧洛尼斯的神力显然不会用在这里,能够将旧物从时空中重新打捞出来的魔力,是一种比泰坦的生命还要古老的东西。
万敌随地大小喝的习惯于是又回来了。白厄看着他这自然的动作,猜到王储确实宝贝这只金杯盏。
“那怎么当时不说?”他问。
王储给了他一个很王储的回答:“玩物丧志。”
可是话不能这么说,固然王储要强大英勇,但英雄就不能任性了吗?万敌轻笑一声:“少来怜悯我。”
救世主只能苦笑,继续拉着好友去集合地,号角声再次响起。
号角声总也日复一日地响起。
现在,白厄有了一个新的问题。他坐在篝火边,对面是拿着金杯盏喝石榴汁的万敌。自从修复开始算起应该又过去了很多天,杯子还是那个杯子,人也还是那个人。
它的工艺一般,镶嵌的宝石也并非顶级。磕过碰过的痕迹残留,岁月又将光辉扯落,留下暗哑的质地。
它是如此平凡。它为什么对你来说特殊?
“悬锋城已经离此地不远。”万敌站起来:“回去吧,别送了。”
救世主看了看天色,晨昏之眼依旧沉睡。这里没有白昼,只有永恒的黑夜,就像奥赫玛永恒的白昼一样。
“要不我再陪你走一段。”白厄说:“机会难得,救世主给你做专属保镖呢。”
万敌看了看他,很深的一眼。随后男人从怀里掏出那只金杯盏,交到他手上。
白厄一愣:“你把它给我干什么?”
万敌说:“我是很喜欢他,但如今不能再让他陪我了。”
白厄又问:“为什么不带着它走?”
万敌回答:“总不能让他再碎一次。”
救世主无奈:“玩物丧志,是吧?”
王储笑了:“对,少来怜悯我。”
金杯盏在白厄手里,静静躺着。他还有问题想问,但又盲目相信,命运正如那只碎裂的杯子,是可以用时间,耐心,去缓慢修补的东西。
于是他又一次如他所愿了,不追问也不揭穿,就站在这条沉默的,以荣光铺就的离别之路上,目睹那个人走远,直到再也看不见。
而他那时还不知晓。这就是他们此生的最后一面。
#厄敌##崩铁白万[超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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