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青多少都有点表演型人格。他们表达的爱和破碎，跟真实的爱和破碎之间，是有距离的。有可能只爱三分、只破碎三分，却表演出五分、十分。

许飞作为文青，当然也一样。

厉娜知道许飞有演的成分，所以，厉娜觉得那样的许飞不真实，但她没有点破。

她的这个感觉其实很准。

许飞真正在乎一个人的时候，是直愣愣的、带点笨拙的甚至有点冲的。她当年单挑谭维维、给励娜取名“猪头娜”、还债三年不叫苦，都有那种不修饰的劲儿。

当她开始犯“文青病”、开始把话讲得很漂亮很文艺的时候，厉娜反而觉得有点尴尬，觉得那不是真实的许飞。因为厉娜认识的那个许飞，是那个会直接怼她的许飞，不是读漂亮长句子时流泪、带点表演性质的许飞。

许飞开始怼她，说她蠢、智商不够，她反而觉得真实。 这就更耐人寻味了。怼，是一种回应。许飞怼励娜，说明两个人关系近了。之前励娜不接许飞的文艺茬（文艺茶），是回避；现在怼，是她认出了那个不装的许飞。怼的那个瞬间，两个人之间的空气是通的，因为厉娜看到的是她熟悉的、没在表演的那个许飞。

但这里有一个很扎心的东西。

厉娜认出的许飞的真实，是许飞怼她的那个状态，不是许飞爱她的那个状态。 她愿意接住许飞的脾气，不愿意接住许飞的爱（感觉励娜是直女，而许飞是铁T）。

许飞当年给的爱太亮了，她接不住；现在许飞不给了，或者给得没那么明显了，她反而能跟许飞正常对话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厉娜要的是一段平视的关系，不是一段被爱的位置。 被爱让她有压力，平视让她松弛。许飞放下爱的姿态、回到怼她的姿态，厉娜才觉得两个人是站在同一层台阶上的。

所以，现在是两个人终于找到了一个彼此都不别扭的相处方式：不靠爱来维系，靠“你装我就拆”的默契来维系。这个关系比爱情轻，但比陌生人重。

对她们俩来说，可能已经是最好的距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