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莞城中村里的高层，40平方的一居室，有一个卧室、一个客厅、一个厨房、一个卫生间，月租680，有电梯，没有蟑螂。听上去价格划算，随口问住在里面的小朋友晚上开不开空调，她说不开，只开电风扇，因为电费太贵了：每度电电费高达1块5。但真正南方电网给东莞定的电价只有0.58元。

我才知道这种城中村，原来地头蛇都要盘剥一道的，房东跟房客收1.5元/度电费，自己交上去只有六七毛。房客想上网，不能自己牵网线，要每月花50块钱专门租路由器。一起来的本地老师朋友说，城中村里这种事儿太常见了，三大运营商来建信号塔，都会被本地房东们推倒，不能影响本地房东的利益。东莞市下面直接就是各种镇，外来人口占总人口75%，本地户籍只有25%。

小朋友最新的工作是在数据线工厂里做焊接。大家去捏脚的时候，她们聊起隔壁的一个家庭车间，是串一种元器件，小朋友一口气串了90个，搞得每次接上碰到作坊老板，对方都盛情邀请她加入，但串一个只有1分钱。给我们甘蔗的按摩女孩说，她有次也去试了，串了19个，临走跟老板开玩笑，你一定记得把2毛钱打给我啊！房间里哄堂大笑起来。

我来过几次东莞，因为写机器人去过松山湖，写案件的受害者去过大朗镇、长安镇，印象里的东莞十分割裂，两个世界差异太大，无法在脑中缝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