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 毛叔：借传承之名行谋利之实，别拿戏曲的风骨包装自己的私欲

毛叔说：戏曲传承，为师者当倾囊相授，为徒者该虚怀以纳，戏曲的未来，本就是前辈扶持、后辈成长双向成就而来。

这话本身没有错。纯粹的师徒传承，是艺者心怀赤诚，毫无保留地把一身本事交付后辈；晚辈心存敬畏，虚心求学，接力守住一门艺术。可这份美好的传承，有一个不能动摇的根基——传道者的本心应当干净无私。倘若所谓“倾囊相授”只是一层好看的外壳，内里藏着算计与捆绑，那这份授艺，早已变了味道。

毛叔口口声声为师传道，实则借着师长的身份，对后辈进行道德绑架。利用晚辈想要学艺、想要立足行业的心愿，妄想逼人签下条条框框、近乎人身束缚的不平等合约，把师徒情谊异化成老板与雇工的依附关系。学生凭自身实力积攒了人气，他们便伺机收割热度：捆绑演出、默许黄牛哄抬票价牟利，刻意安排炒CP引流，想方设法把新人身上的流量转移到自家签约艺人身上，以此攫取名利。

那么试问，面对这样裹着功利枷锁的“传授”，后辈凭什么必须全盘接纳、一味顺从？尊师重道，敬重的是有德有艺的良师，不是披着师长外衣的掠夺者。敬畏师门，从来不等于放弃自身选择权，任由他人捆绑、消耗、榨取自己的价值。无条件接纳，从来不是传承的必修课。

毛叔刻意割裂戏曲与当下时代，说体育馆里万人欢呼、荧光如海的热闹演出，和剧场戏曲天然是两个世界，受众喜好、观赏习惯截然不同，两类从业者就该接受完全不一样的生存状态。

这更是一种狭隘且傲慢的偏见。戏曲自诞生之初，本就是扎根市井、万众追捧的大众艺术，它从来不是天生就该清冷孤寂。如今不少剧场遇冷，根源不在于观众不爱戏曲，而在于一部分守着旧观念的人墨守成规、固步自封，拒绝拥抱时代。演员顺应当代审美微调唱腔，是为了让唱腔更贴合现代人的听觉习惯；舞台引入现代灯光、舞美、新技术，是为了丰富舞台表达，拉近和观众的距离。可但凡有一点革新尝试，立刻就会被扣上背弃祖师爷、离经叛道的帽子，迎来铺天盖地的批判。

毛叔那句轻飘飘的“有你们也好不到哪去，没有你们戏曲也死不了”真让人难忘。艺术的生命力，在于和观众双向奔赴。一边固守陈旧模式，抵触新时代审美，用傲慢的姿态推开愿意走近戏曲的新观众；一边又奢望观众放下期待、放下挑剔，心甘情愿花钱捧场。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艺术不该高高在上，等着别人热脸贴冷屁股主动朝拜。你不愿接纳当下的观众，又凭什么要求观众无条件拥抱你？

毛叔这句话也耐人寻味：做戏曲，要有耐得住寂寞、守得住清贫的心气。

沉下心耐住寂寞打磨技艺，是艺者难得的修养，值得所有人尊重。但这份修养，是发自内心对艺术的坚守，不该变成用来规训旁人、道德绑架后辈的枷锁。如果可以凭扎实的功底，堂堂正正收获满堂喝彩，拥有属于自己的热闹，谁会刻意拒绝观众的喜爱？如果凭本事能够获得匹配付出的合理收入，谁会排斥体面安稳的生活？很多时候口中的甘于寂寞，只是无人问津之下被动的处境，未必是主动做出的选择。

毛叔的虚伪是最脆弱的窗户纸：清贫、淡泊只是对外塑造人设的说辞，只用来要求别人，从来约束不了自己。她们口中劝年轻人安贫守寂，自己却住着豪宅，借着行业身份、舞台资源赚得盆满钵满；售卖溢价高额的粉丝配套项目，数万元便可和自己同机、同住酒店；放任剧场黄牛倒卖演出票，从中分润流量红利；不断签下青年戏曲演员，精心策划营销、刻意炒作CP，掠夺新人热度，转化成自己的名气与收益。

一边想方设法追逐名利、收割流量，一边站在高处，对着后辈和观众大谈清贫与寂寞。嘴上捧着戏曲传承的大义，手里做着消耗戏曲、榨取艺人热度的生意。又拿风骨当幌子，拿传承当盾牌，这套又当又立的做派，实在令人不齿。

戏曲的风骨，从来不是挂在嘴边的漂亮话。真正热爱这门艺术的人，学艺守艺，凭本事吃饭，不欺后辈，不骗观众，不拿祖师爷和传承当作牟利的工具。而那些一边消费戏曲、消耗新人，一边冠冕堂皇宣讲大道理的人，不配谈清贫，不配谈寂寞，更不配打着传承的旗号，玷污这门古老艺术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