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8日，NASA分布在全球各地的巨型天线按计划转向旅行者1号，等它的信号。

什么都没等到。

24小时后再试一次，还是一片寂静。

这艘探测器1977年发射，今年49岁，离地球250多亿千米。一台这个年纪、在这么远地方的机器联系不上，最坏的解释就是它彻底没了。而谁都没法派人过去拍一拍外壳，看看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10月20日，信号又回来了。

工程师松了口气，可到现在也没弄清它为什么突然失联。这场惊吓偏偏发生在一个特殊时刻的前夕：再过不到1个月，旅行者1号就要成为第一个离地球整整1光日远的人造物体。

光日，就是光走1天的距离。光每秒能跑约30万千米，太阳光照到地球只要8分钟多一点。让光一口气跑满24小时，能跑出约259亿千米。按NASA的计算，旅行者1号将在11月18日抵达这个距离。

到那时，地面发出的指令要在路上走整整1天才能到达，它的回信也要再走1天才能回来。

旅行者项目经理、美国NASA喷气推进实验室（JPL）的苏珊娜·多德说：“如果你想跟旅行者打个招呼，就把消息发出去，然后回家，等上两天，才能收到回音。”

回头再看那次失联。工程师查到，失联期间旅行者1号有一组推进器离线了，备用推进器随即自动顶上。推进器是探测器身上调整姿态的小喷口，靠它们一点点微调，旅行者1号的天线才能一直对准地球。

这套换岗动作是事先写好的程序。机载计算机一旦怀疑推进器出了毛病，就自动切到备用组，同时把探测器调成一种稳定的安全状态，暂停日常工作，留出时间让地面的人排查。

旅行者任务经理卡里姆·巴达鲁丁说，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探测器这么做，不过任务到了这个阶段，什么意外都得预料到。

意外在所难免，因为它确实老了。

旅行者号的电来自钚。钚会自己慢慢衰变、放出热量，探测器再把这些热转换成电。衰变一刻不停，热越来越少，电也跟着越来越少，每年大约少4瓦，差不多是一盏小夜灯的功率。

为了让它多撑几年，团队这些年一直在做减法。旅行者1号出发时带了10台科学仪器，如今已经陆续关掉了好几台。

最近一次大手术，团队给它起名叫“大爆炸”：一口气关掉船上3台设备，换成3台更省电的替代品。要是没有这一招，到2027年夏天，旅行者1号就得再关掉一台仪器。

省下来的每一瓦电，都用在了日球层外面。日球层是太阳向四周吹出的粒子和磁场撑起来的一个巨大气泡，把太阳和各大行星都罩在里面。旅行者1号2012年就冲出了这个气泡，进入星际空间，从那以后一直在实地测量太阳风吹不到的地方是什么样子。

11月18日那天，它周围什么都不会变，仪器也测不出脚下跨过了哪条线。它会像过去49年里的每一天一样，照常把数据发回家。只是这一次，那些信号要在路上走满整整24小时，才会有人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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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旅行者号探测器艺术想象图，图源：NASA/JPL-Caltech

信源：Rabie, Passant. "Voyager 1 Is Approaching a Full Light-Day From Earth—and It Just Scared the Crap Out of NASA." Gizmodo, 2 Nov.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