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卡

在整理带土的遗物的时候，卡卡西翻到了一个本子，他对这个本子有点印象，偶尔带土上课会带着它，上面歪歪扭扭地记一些笔记，他路过带土桌子的时候瞄过两眼，那会带土正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他不知道这个吊车尾每天到底是有什么在忙能这么困，还只是单纯因为觉得忍者学校的理论课很无聊。
本子往后翻，字迹工整了一些，除了记录了忍者学校的课题以外，还有一些宇智波忍术的结印手势。其中几页里面夹杂了一些零碎的东西。
笔记的主人与其说是没有耐心，不如说是总是被打断的人。一开始还有几篇零碎的日记，比如今天吃了什么，又去找谁比试了体术之类的流水账，后面就没再记录了，大概也是觉得没什么好留下来的。
后来这个本子上记下了一些待办的事项。
三月一日早上，松永爷爷要出远门，帮他背行李。
三月十日中午，土屋奶奶要去医院，她腿脚不好，记得把修好的拐杖给她，带上热水袋，奶奶经常手凉。
三月十三日晚上，要去岩井的爷爷奶奶家吃饭，去之前帮他们摘菜……
……
翻着这些内容，卡卡西耳边仿佛忽然又能听见那两个人的声音。琳会叹着气说虽然知道带土你是好心啦，但是我们的任务也很重要啊，而且老师说过如果是委托的话要好好递交申请，带土这样是拿不到酬劳的。带土总是会抓抓头发或者傻笑着说没关系啦都是小事情，递交申请对老人们来说太麻烦啦，哪里等得及！而且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呢，我们做任务的时候总会需要他们的，到时候就看我得吧！
这样的画面发生过的时候，卡卡西曾说，忍者是要上战场的，我们要做的任务都是很严肃的，可不是过家家，连准时都做不到的忍者是不合格的。
带土会立刻反驳他，然后他们最后以得不出答案的争吵为结局。
卡卡西翻到了本子最后的一页，那是最后一条备忘录，上面写了小仓婆婆有健忘症，每个月要记得帮她去医院拿药。
第二天，卡卡西在早上集合之前，去了趟医院，那天是他第一次迟到。
他原本想着，把药送过去，这事情就结束了，但见到老人之后，老人又希望他能帮自己晾一下被褥。今天太阳多好啊，皱着眉头的忍者哟也要多晒太阳哦。卡卡西做完之后，老人又拿出来一些信件，说自己看不清楚，希望好心的忍者能帮她读一读。
卡卡西叹了口气，他翻开那些信件，发现都是有些年头的了，写信的人署名是婆婆的孙子。
“小带土今天没有来吗？以前他总是给我读呢，但是他读太快啦，好着急说等下还有重要的事情，小孩子嘛总是那么急躁躁的，我说啊，我孙子也是忍者，忍者也是要稳重的哦。”
虽然婆婆有健忘症，但关于带土的事情却记得很清楚，还是说，因为这些信呢。
他本想说，带土已经牺牲了，不会再来了，然后他看到最后一封信的时间是在三年前，话又说不出口了。
他读完了那些信。
临走之前，小仓婆婆把早上刚烤好的饼干送给他，卡卡西本想拒绝，他不喜欢吃太甜的东西，然后想到，也许他的队友们有人会喜欢，问问天藏吧。他收下了那袋饼干。
“如果你家里没人的话，也可以来婆婆这里吃饭哦。小带土很喜欢吃我煮的汤呢。”
在木叶有很多像她这样的老人，年轻的孩子们上了战场，就再也没有回来。卡卡西又想起来，琳说过因为带土经常帮各种老人的忙，所以那些老人们会经常邀请带土去他们家里吃饭，还会多做便当和零食送给他，带土的家人在他很小的时候也在战争中死去了，那些老人也都很关照他。
他比集合时间晚了一刻钟才到，队友感慨说这么有时间观念的卡卡西前辈居然也会迟到，这是要变天了吗。
他想，他在想，宇智波带土当时在想什么呢。
比起任务、工作、比起把自己磨成一把刀，还有什么是更重要的，总能打断他，总是拖延他，总是让他停下来，去关心除此以外的人和事情。
当他开始像带土那样思考，那样生活的时候，他发现他就再也不能把自己当作一件工具去那样对待了，也许是从“白牙”断了的时候就开始了，他的生活有了裂口，他作为一件忍具“钝”了，他不再能不加思考只去服从那样生活了。
你究竟想要把我变成什么样的人呢？
在独处的时候，卡卡西偶尔能看到带土的身影，他还维持着他死时的年龄样貌，他永远不会再长大了，他说，就算没有我，你也是最出色的忍者，因为你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去成为英雄吧，卡卡西，英雄可不能只在墓碑前落泪。
他伸出手，隔着护额，轻轻地、轻轻地抚摸着那只带土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