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北方鱼类料理大师
26-11-04 16:31

#燎原不问三九[超话]#
24年的薄荷牙膏,26年终于写了,写得比较潦草,浅吃吧🤲🏻

——

陶晓东不喜欢薄荷。

这样说其实并不准确,因为薄荷味没什么不好,清爽清新,有时店里补货薄荷巧克力口味的冰淇淋,或者汤索言做了薄荷柠檬小甜水、薄荷肉沫打抛饭,陶晓东也爱吃爱喝。实际上,他不喜欢的是薄荷味的牙膏和漱口水,甚至可称为深恶痛绝。

这对陶晓东来说有点奇怪,他生活上本来就随性随便,洗化用品都是汤索言买什么就用什么,不挑。有段时间汤索言热衷于给他买桃子味的沐浴露,味道甜甜的,和他一直以来的酷哥形象不怎么贴,他也没什么意见,该怎么用还是怎么用;因为汤索言喜欢,甚至偶尔还会故意多用一泵,然后带着一身汁水满溢的甜香味往汤索言身上趴。

这样的陶晓东唯独不能接受薄荷牙膏。刚同居那会儿,有天汤索言换了支新牙膏,陶晓东刷牙时刚把牙刷放进嘴里就又拿了出来,冲洗干净牙刷,蹲在洗手台前在柜子里翻找。汤索言过去问他怎么了,他就着蹲在地上的姿势仰头看他,笑着说:“言哥,我用不了薄荷牙膏,咱家还有别的不?”

汤索言翻出一只旅行装小牙膏给他,当天就下单了新的牙膏。陶晓东看着大大咧咧,生活方面什么都“可以”都“随便”,难得提出意见,汤索言当然要顺着他来,还在心里偷偷觉得这样挑剔一只牙膏的陶总有点可爱。等到当晚睡前,汤索言抱着陶晓东,随口问起他怎么这么不喜欢薄荷牙膏,陶晓东不答,只笑着说:“薄荷漱口水我也用不了昂。”

说完就把脑袋往汤索言怀里一扎,准备睡觉了。他不想说的事,旁人是很难问出来的,况且不喜欢某种口味的牙膏这件事实在太“小”了,喜好而已,谁没有呢?汤索言于是只觉得他或许是不适应这种冰凉刺激的口感,没再刨根问底。

再提起薄荷牙膏这事儿,已经是几个月后。汤索言和陶晓东一起回小迟小南那里过周末,早晨晓东还睡着没起,汤索言难得先起来,想给仨孩子做个早饭,走到洗手间前,正好听见小迟和小南说:“牙膏昨晚用完了,就剩半管薄荷的了,我去给哥买个新的。”

“知道了。”小南习以为常地应,小迟于是和汤索言点点头,就当打过招呼,踩着拖鞋去门口穿外套准备出门了。

——陶晓东不喜欢薄荷牙膏。但如果只是不喜欢,真的需要隆重到弟弟大早晨起来专门出门买?汤索言若有所思地靠在洗手间门前问:“小南,哥哥为什么不喜欢薄荷牙膏?”

“汤哥。”小南循着汤索言的声音转脸“望”过来,有点揪心的样子,“他用薄荷牙膏会胃疼。”

陶晓东对薄荷不过敏,在菜品或者甜品里吃到都没事;其他牙膏用起来没什么问题,和牙膏的活性成分也没关系。汤索言心下一惊,快速复盘回忆了一遍,几乎是立刻确认这绝不是身体原因。胃本身就是情绪器官,如果不是身体原因,还能是因为什么?汤索言本能地感觉到担忧与心痛,压低了声音问:“发生过什么事?”

“他没和你说吧。”小南凑近一些,也跟着小声说,“以前他有段时间老吐,吐了就用一个薄荷的漱口水漱口。后来好像突然就好了,但从那以后他就再也不用薄荷牙膏了。”

小南微微抬着头面对着汤索言,他看不见,所以不知道汤索言瞬间变了脸色。他说:“晓东有时候像个傻子,自己可能都不记得怎么回事儿了,但是用薄荷牙膏他会很不舒服……汤哥你帮我看着他,行吗?”

汤索言抿了抿唇,轻轻拍拍小南的肩膀,给了他一个无声又郑重的承诺。陶晓东此时终于睡醒,踢踢踏踏地踩着拖鞋从屋里遛达出来,远远看见他俩,睡眼惺忪地随口说:“你俩干啥呢?”说完也不等人应,拐去客厅喝水了。

他的体检报告汤索言都翻过,胃没什么问题,现在也一直吃嘛嘛香,胃口好得不行。问题是出在情绪和压力:身体曾经消化不了那么庞大的压力,即使时间已经冲淡一切,沉甸甸的情绪也已经固执地刻进记忆,在晓东每次尝到薄荷牙膏的味道的时候,跳出来再次试着刺痛他。

陶晓东乐观又坚韧,提起以前吃过的苦也从来不以为意:于他而言,苦镌刻下的不是伤痕,而是“勋章”。他确实已经迈过苦难的河流,那些东西时至今日已经伤害不了他,最多只能触发一点点无伤大雅的身体反应。陶晓东不太在意,也并不害怕——可总还有人会替他记住、替他担心。

陶晓东是哥哥,是家长,是给小迟小南撑起了一片天的人。可是当然的,曾经与他相依为命的两位弟弟也一样会记挂他、照顾他,会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早晨,压低声音,试图把他托付给另一位爱他的人。

家里的大门响了,小迟从外面回来,汤索言听到晓东很讶异地问:“大早晨的你干啥去了?”

“没干啥。”小迟说,“遛弯。”

“遛弯”回来的小迟走来洗手间,又跟汤索言点点头,挤在洗手池前,把藏在衣袖的牙膏抽出来。纸盒包装已经被他扔掉了,此时他撕掉封口的锡箔,又给小南挤了一截,然后随手把这管一秒变旧的牙膏撂在湿漉漉的洗手台上。

“还遛弯儿,你真行。”陶晓东自己站在客厅,扬着声音问在洗手间扎堆儿的三兄弟,“咱吃啥?有人做饭吗?没人来那我做了啊,让我做谁也不能嫌不好吃。”

发布于 山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