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朋偷偷溜进老师办公室的时候刚打铃
他对这层年级组的老师课表了如指掌
唯一没课留守办公室的化学老师是个闲不住的性子
没课的时候也会跑操场上散步打打球
这就给了郑朋一个机会

他掐着电子表精准无误地从厕所拐弯出来
越过长长的走廊玻璃窗
听着嘈杂的人声慢慢归于寂静
他长舒一口气 手心有些出汗 拧两下才转动门把手
小心翼翼打开门也是怕里面还有人
穿过门缝没看见人影
郑朋蹑手蹑脚走进去又想起没人的办公室
何必这么小心翼翼
自信关上门的同一瞬间背后传来熟悉的惨叫
伴随着重物撞击的声音

郑朋沉默地看向面前坐在地板上
捂着头哼哼唧唧像一条巨型蛆一样扭动的人：
你怎么在这儿？
田雷双手捂着头 眼角有泪花 显然是被撞得不轻
声音都有点扭曲：你开门吓我一跳
郑朋看了看他所处的位置 上边就是数学老师的桌子
地上空无一物 只有桌面上叠成一沓的数学卷
他面无表情地攥紧了拳头：你在干嘛

郑朋是来偷东西的
刚刚过去的正是数学课 一个简单的小测试
一张老师自己编的卷子和一张空白草稿纸
狠狠把全班控住两节课 连课间休息都没放过
郑朋连蒙带猜做完一整页 再翻页的时候头晕目眩
想着反正也不是什么正式成绩
连作弊偷看别人的答案都觉得划不来
打算发发呆睡一觉把这时间熬过去算了
放空的时候从窗外的梧桐树想到秋天
从秋天想到运动会 从运动会想到挂在脖子的那块奖牌

下课铃响
原本只写了四分之一的草稿纸上
已经密密麻麻写了一堆字
把郑朋和田雷并排写了七次
五次里面在两个人的名字中间还加了个x
十六次写了TL和ZP的组合
设计出来三个可以当商标的图案
数学老师在前面喊着停笔不许写了
郑朋才回过神来 脑子转起来才开始脸红
想把这一页无论如何不能被发现的证据销毁
前桌的无情铁手伸过来一把抽走他的试卷和草稿纸
斜后方最后一排田雷传来一声：卧槽 让我把名字写了
郑朋缓缓闭上眼睛
这不他妈全完了吗

郑朋喜欢田雷不知道是从啥时候开始
田雷天天乐乐呵呵对着他格外照顾
陪他吃饭 和他同路上下学
上课无意和他对视
还会点头嘚瑟地把舌头抵到上颚发出个清脆的声响
郑朋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男生女生
一夜春梦 他带着一头冷汗惊醒才算是有了答案
郑朋喜欢田雷 是一个秘密

田雷捂着脑袋模样滑稽在他眼里也算可爱
看这样子郑朋也猜得大差不差
田雷多半是刚刚没写上名字 又怕被数学老师念叨
恶向胆边生跑来偷卷子写名字
郑朋心说这点小事也值得他铤而走险
偷一张满是暗恋心事的草稿纸才更值当吧！
田雷缓过劲来从地上爬起来 拍拍裤腿上的灰：
那你来干嘛的？
郑朋瞪大了双眼 显然没想好借口
被老师抓包他还能拿别的老师当挡箭牌
现在这个情况他说什么都很假

他还在斟酌用词的时候
在外面游荡的化学老师回了办公室
一开门看见田雷郑朋一高一矮站在办公室中间
他警惕地皱眉：上课时间在这儿干嘛
郑朋前一个谎还没变明白又要改变程序
卡壳的关键时刻被田雷伟岸的身姿挡住
田雷捂着脑袋：
我头疼 老师 想找班主任请个假 他陪我来的
化学老师立马关心上手：
你们班主任开会去了 很难受先去医务室吧
郑朋这会儿反应过来了扶着田雷的胳膊：
没事儿我带他去吧老师
化学老师目送两人出了门还皱着眉担心

两个人绕回楼梯间 田雷往台阶下了一格：
想啥呢 愁眉苦脸的
郑朋担心他找自己卷子的时候发现了自己的草稿纸
又担心这东西被数学老师发现端倪更是麻烦
整个人愁云惨淡的
田雷站在台阶下才和郑朋堪堪平视
他看着郑朋一本正经的样子咧开嘴笑了：
找东西去的吧
郑朋视线里那张熟悉的草稿纸出现
自己的狗爬字徐徐展开
郑朋咬着嘴唇眼神乱瞟：啊…额

田雷把草稿纸认认真真叠好又塞进自己口袋里：
你知道我去办公室干嘛的吗
郑朋还沉浸在被揭穿的心慌里
但田雷没什么反应让他更是拿不准了：
你…不是没写名字吗？
田雷敲了敲郑朋攥紧的拳头
让他松开手指 捏得都发白了：
我写了我写了名字的呀 我写了名字再睡觉的

郑朋疑惑的眼神里
田雷也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耳朵才接着说：
迷迷糊糊 写成你的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