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北方鱼类料理大师
26-11-05 17:07

#燎原不问三九[超话]#
一则关于照片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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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晓东最近老往爸妈家跑,每次都是趁汤索言上班偷着跑过去,吃过午饭就离开,赶在汤索言之前回:无他,最近白教授找出了几本汤索言小时候的相册,装得满满的几大本可爱小照片,陶晓东可喜欢了,拿手机翻拍都觉得不过瘾,老想看看、摸摸实物。

汤索言小时候白白净净的,是个很“漂亮”的小男孩。有一张照片是幼儿园文艺汇演,汤索言没像其他小孩一样涂得花红柳绿,只在眉心贴了一枚红色的圆点贴,穿着小衬衫小马甲,更衬得唇红齿白。陶晓东看着觉得漂亮可爱得不行,恨不能逮着照片亲几口,碍于白教授在旁边,勉强忍住了。

这么可爱的小孩,却从小就严肃,照片里也很少笑。小学六年级,五官长开一些、个子也拔高了,挺拔地站在学校书法作品展前,校服衬衫袖上别着红白色的大队长标,眉宇间满是英气,已经几乎是位大人了。

等真的长成大人,在高三成人礼的晚宴上也拍了照,可能是为了便于打理,头发剪得比现在短,露出光洁的额头。白天刚作为学生代表发过言,他还穿着特意订制的全套正装和锃亮的皮鞋,领带一丝不苟压在领口,早晨刮过的下巴又隐隐泛出一点胡茬即将冒头的极淡的青,满身盎然的青春气。

两位教授就汤索言一个孩子,从小都大都教养得精心,每张照片右下角都有黄色的时间戳,背面还有汤教授写的字,标注了拍摄的地点和事件,偶尔还会写几句简评。照片按照时间顺序排列,陶晓东一张一张翻过来,又听白教授讲讲汤索言小时候的事儿,简直像又陪着汤索言长大了一遍。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陶晓东一开始没把这件事告诉汤索言。直到某天晚上,他被汤索言捏着下巴亲吻,脸颊感觉有点扎扎的,忽地就想起那张高三的照片,于是笑着摸摸汤索言的下巴:“你从小胡子就长得特快。”

“嗯?”汤索言捏捏他的脸颊肉,“嫌扎?”

嫌是不可能嫌的,陶晓东觉得这点浅青色的胡茬性感极了,仰着头又在他嘴唇上啄吻了一口,笑着说:“没,我就是想起你照片来了。”

“你看了妈那儿的相册?”汤索言显然是知道那些照片的,“什么时候看的?”

陶晓东抱着他,很诚实地说:“言哥……我最近都在看,我特想从妈那儿拿回来,就是没好意思找妈要。”他说,“其实我给小南小迟也拍过一些照片,但就是找了个盒子一装,没弄相册,现在想想真该给他俩弄一个。”

他只提小南小迟、不提自己,因为陶晓东是没有那么多小时候的照片的。小时候他家穷,没有照相机,只有过年的时候去镇上的照相馆拍过几次全家福。过年天冷,晓东每次都穿着他妈给他做的鼓鼓囊囊的棉袄棉裤,站在父母前面瞪着镜头,年年都是一张被温暖的室内蒸红的小脸、年年都是有点茫然的表情。

这几张照片塞在老屋某个堆满杂物的箱子里,也被汤索言翻出来仔细看过,还特意带了回来收着,陶晓东一直没问过现在放在哪儿。汤索言认真地听他说完,笑着蹭蹭他的鼻尖:“下次拿回来吧,和你的相册放一起。”

“啊……啥?”陶晓东有点懵了,“我的啥相册?”

汤索言于是暂时放下他,起身去书房找东西。陶晓东愣了半分钟,抓紧起来,也下床踩着拖鞋去追,追到书房门口,倚着门说:“言哥……”

“来。”汤索言站在桌前冲他笑笑,“你的相册。”

汤索言的那几本相册放了很多年,封面多少有些泛黄,他现在找出来这本却很新,很大很厚的一本,光滑的皮面、锃亮的金属圆环,里面是活页内页,满满当当塞着照片。陶晓东凑在他身边翻看,最前面的是那几张全家福,是从老屋拿回来的;接下来是几页从学校毕业照里截取出来的、模模糊糊的大头照片,可能是田毅提供的;还有二十来岁领奖的照片,或许是来自于老店的杂物间。

再往后还有很多页,有一些陶晓东有印象的,比如一起出去旅游时拍的游客照;也有一些晓东不知道汤索言什么时候拍的,比如陶晓东挽着袖子、垂着脑袋,正在认真地修剪几枝漂亮的橙色扶郎花。

在这个一切都电子化的时代,甚至胶卷相机都已经绝迹,陶晓东不知道汤索言是什么时候洗出来的。他随手抽出一张老照片,翻过来看,汤索言也用笔写了字:晓东六岁(或七岁),春节前后,镇照相馆。

陶晓东觉得鼻子有点酸,低着头把照片塞回相册,不肯和汤索言对视:“那,那明天我把你的那几本拿回来吧,你说妈能同意不……”

发布于 山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