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九点,姐姐下了晚自习该到家了。每天我都提前二十分钟煮一壶养生茶。等她风尘仆仆进门,换好睡衣洗个手,就能接过一杯暖暖的热茶。
昨天晚饭我吃了很好吃的五常大米饭和回锅肉,特地给她留了一碗,也提前热好了,一小碗米饭上铺满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片和洋葱。我们两个每晚都这样围坐在小炉子旁边,喝一壶热茶,吃一点宵夜。
我很珍惜这样的时间,再过一年半,她就要离开家上大学了。回想我自己,自从这个年纪之后,除了假期就再也没有回家长住过。寒暑假时,心也是野在外面,每天找同学一起玩。
我自己心里知道,能朝夕和孩子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了。生命中有太多的人和事,没有告别仪式,却渐行渐远。
我对姐姐除了疼爱,还有一种珍惜。因为经历了弟弟的种种,我深深知道,我可能终其一生努力和煎熬,也无法让他与其他孩子一样。上天其实已经给了我一个我梦寐以求的孩子,我如何能不珍惜呢?
我也爱弟弟,他快要九岁了,我还常常像抱小孩子一样把他抱起来。他的心智确实也还是像五六岁的样子,还会亲近地搂着我的脖子,因为我穿着小碎花睡衣,叫我小花妈妈。他是个男孩子,与母亲这样亲近的时间,也不知还剩多久。我不知道再过几年他会变得怎样,我也珍惜。
孩子们一天天长大,他们的世界变得越来越大,我在那个世界里只会变得越来越小。有越来越多的人和事物取代我们。
我们就这么一天天过着,甚至常常觉察不到,我们可能正在失去自己最珍贵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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