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化纵横谈#【宋代文人话立冬】#在开封感受宋文化#

淡竹叶

四时流转，立冬为藏。立冬不是落幕萧瑟，而是沉淀归安。为冬落笔，从不拘于苦寒萧瑟。

1198年，73岁的南宋诗人陆游早已归隐山阴农村，立冬之日，在自己陋室里写下这首《立冬日作》：“室小才容膝，墙低仅及肩。方过授衣月，又遇始裘天。寸积篝炉炭，铢称布被绵。平生师陋巷，随处一欣然。”此时的陆游生活清贫，住的房屋十分简陋，低矮狭小。立冬到来，天渐寒凉，他要一点点积攒木炭，细细称量被中棉絮。“寸”和“铢”这两个字写出了诗人生活的拮据和精打细算的日常。但是，诗人并没有抱怨苦寒的生活，而是在诗中借用孔子赞颜回在陋巷却不改变内心快乐的典故，来表达自己“陋室虽小心安即大，炉炭虽微精神自暖”的心境，在他看来，简朴的茅檐生活本身就十分美好。可见晚年的陆游在朴素烟火里，生活得通透与坦荡。

1175年前后，南宋诗人范成大奉命赴任四川，他沿长江乘船西行，行至峨眉山一带，恰逢立冬夜雨，写下这首《立冬夜舟中作》：“人逐年华老，寒随雨意增。山头望樵火，水底见渔灯。浪影生千叠，沙痕没几棱。峨眉欲还观，须待到晨兴。”步入暮年的范成大，一路旅途劳顿，在开篇便感慨自己年岁已老，再加上初冬的寒意随着冷雨一层层加深，夜色里江面孤寂辽阔，他倍感伤感；但当他抬头远望看见山头隐约的樵火，低头又见水中倒映的渔灯，又有些许慰藉。江浪翻涌，沙岸被潮水轻轻淹没，他本想远眺峨眉山的景色，但夜色朦胧，只能静待清晨。我从中读到诗人平和的心境和静观山水的从容。

南宋末年，朝堂动荡，诗僧释文珦遁迹山林，不纠缠于俗世纷争。立冬这日，他走出寺门，踏入旷野赏游，写下这首《立冬日野外行吟》：“吟行不惮遥，风景尽堪抄。天水清相入，秋冬气始交。饮虹消海曲，宿雁下塘坳。归去须乘月，松门许夜敲。”首联诗人直抒兴致，不惧路途遥远，只因这美景值得被记录。此时秋冬交替，天色与水光融为一体，“天水清相入”5个字，给人一种万物初寒时特有的澄明。颈联对仗自然，写出了立冬之时的节气物候，远处的虹影在海天之间消散，南归的大雁落在塘边的低洼处歇脚，天地间万物安宁静谧。尾联写诗人踏着月色归寺，叩响松木寺门。与贾岛的“僧敲月下门”的迟疑不同，我从诗中读出了诗人赏美景时的忘我和与自然融为一体的禅境。

诗人紫金霜立冬居家赏景，写下这首《立冬》：“落水荷塘满眼枯，西风渐作北风呼。黄杨倔强尤一色，白桦优柔以半疏。门尽冷霜能醒骨，窗临残照好读书。拟约三九吟梅雪，还借自家小火炉。”开篇用一个“枯”字写尽立冬之后的萧瑟，夏天热闹的荷塘只剩枯枝残叶，西风渐渐变成凛冽的北风。黄杨性情倔强，依然青翠，白桦优柔，枝叶落半疏朗有致。“倔强”和“优柔”一刚一柔，诗人用对照和拟人的手法描写初冬时树木的情态，他看到的不是凋零，而是生命不同的姿态。颈联中的“醒”字跳出平常对寒意的畏缩，推门迎面的冷霜让人瞬间清醒，窗前余晖斜照，正好静心展卷读书。尾联中的“小”字极妙，可见诗人对三九时约上知己，围着小火炉赏梅吟雪的期待。诗人没有感伤冬日的萧瑟，却把冬日的清冷过成了人间烟火的雅趣。

宋代文人顺应四时、热爱生活的赤诚，也让我们在立冬时节，于诗意中收获一份安然与从容。读懂古人的诗意与从容，在岁月流转间，觅得一份安然自得的生活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