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飞的眼睛一直追着厉娜跑。她会在厉娜站起身来的时候，把椅子拉开，以为厉娜会坐过来，没坐过来又尴尬地叹了一口气。她会提醒其他嘉宾那是厉娜的位置。她会时刻关注厉娜的感受，甚至连烧烤时扇风都会朝着她的反方向。《后会有期》的那首歌末尾，她专门放了厉娜的声音………

她做这些的时候，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做，因为对她来说，这些已经成了肌肉记忆。肌肉记忆是最骗不了人的，因为它绕过大脑，直接来自心里。

哎呀，我觉得她真的好爱厉娜。或者说，是厉娜成为了她付出这种爱的一个载体（每个文艺青年都可能会在心里放着这么一尊女神）。

但是，厉娜对她忽近忽远。

厉娜这么多年没怎么变，她在事业方面几乎是停滞的，但许飞是变了的。她在事业上经历的事儿太多了，她的世界很辽阔。但奇异的是，她的情感出口很窄，她的情感世界貌似是停滞的（厉娜的情感出口很宽）。

所以，这两人的表现真的很奇妙。一个在事业上奔走千里，一个留在原地自怨自艾。但在情感上，一个画地为牢，一个共享单车。

厉娜为啥觉得深沉的、谦卑的、文艺的、讨好她的许飞很陌生？是因为她怀念的，是那个会跟她抢、跟她闹、跟她平起平坐，会在她面前肆意向她释放活力，甚至带着点欠揍的劲儿的许飞。那种许飞，是厉娜熟悉的、自觉平等的、能接住的。

但节目里的许飞，经过了十五年的沉淀，变了。她会深沉，会讨好，会在厉娜面前把自己放低。厉娜不习惯许飞这样。而许飞变了这件事，本身就让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许飞觉察出这一点之后，迅速调整了自己的状态以及对待厉娜的方式，这才有了布达拉宫广场的打闹。她明显是智商更高、更高频的一方。

许飞一直在观察、总结、调整，并且将自己的内心翻译成厉娜看得懂的语言。她也一直努力在找那个平衡点。但十五年太长了，长到两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正常地跟对方说话、相处。

两个人都想回到无话不说的从前，但中间隔着十五年的时光以及各自的改变，谈何容易呢？

厉娜怀念的那个许飞，许飞自己可能也怀念。但那个许飞已经被时间磨掉了一些棱角，又被时间增加了一深厚的东西；而且，她未必想变浅。

所以，这段关系最让人唏嘘的地方在于：两个人都想回到过去，但两个人都找不到回去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