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不能太长寿，我小区有个老人今年已经89岁了，养老金每月一万多，可是就算这样子女还是不愿意去照顾他。
我住他楼下，平时喊他周爷爷。他腿脚还行，就是耳朵背，做饭老忘关火。他有一儿一女，儿子住城西，女儿住城南，开车过来也就半小时。可这半小时，比出省还难。
上个月周二，下午四点多，我下班回来，闻见楼道一股糊味。我拍门，周爷爷在里面听不见。我拧门把手，门没锁，推门进去，灶上锅烧干了，黑烟直冒。我关火，开窗。周爷爷坐沙发上，手里攥着手机，屏幕停在儿子号码上，没拨出去。我问他咋不打。他说打了，儿子说在开会，女儿说接孩子。他说，他们都忙。
晚上我给他儿子打电话。我说你爸锅都烧干了，你来看看。他儿子说，他有钱，请保姆啊。我说保姆呢？他说，他自己不请，怕外人偷东西。我说那你来。他说，我腰不好，照顾不了。电话挂了。
第二天女儿来了，拎一箱牛奶。进门先问，爸，你工资卡呢？周爷爷说在枕头底下。女儿翻出来，说以后我替你管，省得你乱花。周爷爷不给，说这是他的钱。女儿说，你不给，以后有事别找我。我站在门口，真听不下去。我说，你爸昨天差点着火，你先问卡？她瞪我，说我们家事，你少插嘴。我说，楼道冒烟，我家也熏着了，咋叫你家事？她摔门走了。
周爷爷那天晚上没吃饭。我端了碗面条过去，他筷子拿起来又放下，说，小张，你说我活这么大岁数干啥。我没接话。我能说啥。
过了三天，儿子来了，带个中介。说要给老人找个养老院，一个月八千，从养老金里扣。周爷爷说不去，死也死家里。儿子说，那你自己请保姆。周爷爷说，请，明天就请。儿子又说，请保姆可以，卡得放我这，我每月给你转。周爷爷把茶杯往桌上一墩，水洒了。他说，我还没死呢。
我后来帮周爷爷找了个钟点工，一天来两趟，做顿饭，收拾下。钱从他自己卡里出。子女知道后，来得更少了。女儿在楼下碰见我，说我挑事，说老人糊涂，外人骗钱。我说，骗不骗钱，总比锅烧干了没人管强。她哼一声走了。
现在周爷爷见我就招手，让我帮他看手机。他手机里儿子女儿的电话都在，就是没人打过来。他养老金还是每月一万多，卡在自己手里，保姆也请了。可他那屋，白天晚上都静得吓人。如果是你，你会劝老人把卡交给子女换照顾，还是让他攥着钱自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