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84,在养老院住了快两年,每月费用7200,有次我去看他,护工正把水煮白菜往他面前一塞,连筷子都没给。
我站在门口没进去,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缴费记录。上个月刚交的季度费,两万一千六,转账截图还在。
我往里走,护工看见我,脸上堆笑说:“大哥来了”,顺手从围裙兜里抽了双一次性筷子搁在碗沿上。
我爸坐在轮椅上,头低着,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头微微蜷着,像想抓什么又抓不住。
那碗白菜汤寡淡得能照见人影,几片叶子蔫巴巴浮着,连滴油星子都找不着。
我蹲下来喊了声爸。他抬头看我,眼神愣了一会儿,然后笑了,说:“你来了。”就这三个字,别的啥也没说。
我把他推到走廊尽头的窗边,阳光好点儿。他手有点抖,筷子夹不住菜叶子,我接过来喂他。
他吃了几口,忽然小声说:“别喂了,我不饿。”
我知道他不是不饿,他是怕我麻烦。
我去找院长,院长办公室墙上挂着一溜锦旗,什么“关爱老人”“胜似亲人”,红底黄字,崭新崭新的。
院长给我倒了杯茶,说老人饮食都是营养师配的,清淡为主,对心血管好。
我说:“那也不能连筷子都不给。”
院长说:“护工忙,有时候顾不上,回头批评。”
我说:“7200一个月,请个护工喂饭的钱都出不起?”
院长不接这话,换了个话题,问我爸最近精神怎么样。
我回到房间,我爸正盯着窗外看。楼下是个小花园,几个老人坐在轮椅上晒太阳,护工扎堆聊天。
我爸忽然说:“你妈要是还在,我死也不来这。”
我没接话,我妈走的那年,我爸还能自己做饭,后来摔了一跤,腿脚不行了,我跟他商量来养老院,他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吭声,最后说了句:“行,听你的。”
我跟我媳妇商量过把我爸接回家,她没反对,可我们家两居室,孩子占一间,我爸来了得睡客厅。他夜里起夜三四回,我第二天还得上班。请保姆一个月六千起,还不管夜里。我算过这笔账,怎么算都绕不开。养老院好歹有医生,有急救,真出事了有人管。
我媳妇说:“要不换个便宜点的,省下钱请个一对一护工。”
我们敲定了小院,接父亲搬家那天,他坐在轮椅上,一路安安静静,到了新房间,看见靠窗的小桌子,上面提前摆好了软乎乎的靠垫。
护工端来温热的肉末蒸蛋和青菜,把勺子递到他手里。我蹲在旁边,轻声问:“爸,这里吃得热乎,有人陪着你,你觉得好不好?”
他慢慢舀起一勺蛋,抬眼看向我,嘴角浅浅弯起来:“好,比之前舒心,难为你还一直惦记我。”
我鼻子发酸,握住他微微发颤的手:“是我之前没选好地方,委屈你了。以后我有空就过来陪你吃饭、晒太阳。”
他摇摇头,拍了拍我的手背:“我知道你不容易,上班还要顾家里,别总为我操心。我在这里好好吃饭,好好养身体,不给你添负担。”
往后我每次过来,都能看见他和护工说笑。这天我陪他坐在窗边,他指着院中的小花,笑着跟我说:“今天的炖肉很香,等你下次来,咱们一起吃。” http://t.cn/AXY0KuT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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