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文看懂告黑案件如何道歉#

道歉写了，却依然卡壳，其实本来就是名誉权执行里一个很现实的困境。

石凯这起名誉权案，一审判决认定两名被告捏造“出轨”“劣迹艺人”、暗示支付封口费等内容，构成名誉侵权，判令删除涉案内容、置顶三十日赔礼道歉。#造谣石凯方道歉#

拖到11月10日，两名被告终于发布了道歉声明。

很多人看完这份道歉，感受似乎很分裂。

在我看来，这份道歉不算阴阳怪气，态度是在致歉的，属于中规中矩的版本；但站在石凯和经纪公司的角度，不满也非常合理——道歉只承认泄露隐私、情绪化发言，刻意回避了判决书核心认定的、最伤人的那部分捏造事实：也就是“出轨、劣迹艺人”这类诽谤内容。

矛盾的根源，其实落到了名誉权案件里一个老生常谈的执行难题：#我想到一个法律问题# ，赔礼道歉的内容，到底谁说了算？

很多名誉权判决书里，写的是：道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核。这也是传统的裁判写法。

这套规则的好处很明显：把审核权交给法官，避免原被告双方在道歉措辞上拉扯、无休止博弈，原告想要一句完美的道歉，被告坚决不肯写，案子判完了还卡在道歉环节，执行程序就推不动，有损法律权威性。

但它天然带着另一面的短板：法官只做合规性审查，只要道歉没有明显偏离判决、没有继续侮辱诽谤，就有可能审核通过。可原告这边，每个人想要的不一样，有的想要的是一份针对性回应全部诽谤事实、能够真正消除负面影响的致歉。

这里也可以延伸一个大家容易忽略的点：道歉分两种，一种是形式上的致歉，一种是实质的澄清。名誉侵权里，诽谤类言论的伤害，恰恰来自捏造的特定事实。只道歉泄露隐私，回避“出轨、劣迹艺人”这部分捏造内容，对于外界很多看过当初造谣内容的网友来说，谣言里最离谱那一部分，没有被正面否定。

于是就出现现在这种僵局：法院觉得内容过关，权利人觉得避重就轻、没有触达最核心的诽谤事实，内心不认可，想要申请强制执行，却又缺少扎实的依据。

之前我也代理过同类执行案件，判决同样约定道歉内容由法院审核，被告提交了版本，法院审核通过，仅仅是微调了几个字、标点，和我们预期的差距很大。

我们坚持提出异议，最后法院要求对方重新修改、再次发布，才算解决。但那个案子是被我发现被告早于法院审核通过的版本发布，所以还有这个机会。

而且这种案子，执行阶段的沟通成本极高，能不能改，很大程度取决于承办法官的尺度。

也正是吃过这类亏，我现在代理名誉权案件，在诉讼阶段就会尽量争取，在判决主文里直接写明：道歉内容需要经原告认可，再提交法院复核。

把原告的审核权写进判决，从源头规避这种法院认可、权利人不接受的尴尬。

我觉得，这也不是苛求被告，而是因为名誉权损害的特殊性：赔礼道歉这个责任，核心目的就是抚平权利人的名誉损害、消除不实言论带来的评价降低，单纯形式上的一句道歉，有时候达不到修复效果。

回到石凯这个案子，还有一个不能忽略的前置情节：判决要求十天内履行，被告逾期很久才发布道歉，本身已经逾期。

经纪公司现在打算申请强制执行，能不能推动成功，关键点就看这份道歉，在执行法官眼里，算不算已经覆盖判决认定的全部侵权事实。如果法官认为，道歉回避了核心诽谤事实，没有匹配判决认定的侵权事项，是可以责令重新出具、重新发布的；如果法官认定道歉已经覆盖、符合要求，那强制执行就很难落地。特别是我看到道歉人在道歉帖子的评论说，法院已经审核过。

所以这个案件的执行，还是有点看头的，期待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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