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指责“不会做饭”的林徽因:她画得出国徽,凭什么要端四菜一汤?
2004年,在一档访谈节目里,76岁的林洙对着镜头,给林徽因下了一个判词:“她不是一个理想的家庭主妇……她基本上不会做饭。”
节目组很懂抓眼球,直接打出字幕:“她不是一个好太太。”
于是,一代才女林徽因,在死后半个世纪,被贴上了一个极其荒谬的标签。
林徽因确实不怎么下厨,至少在北平的总布胡同,家里有保姆和护士,灶台不是她的阵地。
但问题从来不在于“她不会做饭”是否属实,而在于:为什么有些人,非要把这个切片,当成了她的一生?
她不去灶台,是因为她把省下来的时间,拿去了更残酷的战场。
她去了山西五台山的佛光寺。
1937年夏天,大殿积尘,光线昏暗。是她抬起头,辨认出梁上“女弟子宁公遇”的墨书,推翻了日本学者“中国已无唐代木构”的断言。她的手没握过锅铲,却摸到了中国建筑史上一根最关键的横梁。
她去了抗战流亡的昆明与李庄。
战争爆发,保姆散了。在昆明,她提着瓶子打油买醋,每周背着重重的背篓去集市买菜;梁思成脊椎病发作,穿着铁马甲画图时,是这个“不会做饭”的女人,在炉子上给他熬药,在炭火光下补他的破袜子。到了李庄,她肺病加重,瘦得只剩几十斤,却硬生生靠在病床上,逐字校对完了《中国建筑史》的手稿。
她去了建国后国徽与人民英雄纪念碑的图纸上。
此时她已切除了一侧肾脏,体重跌到不足八十斤。她把最后一点命,全用来为这个国家勾勒尊严。
那么,那个和她并肩了一辈子的人,怎么评价她?
梁思成晚年曾坦言:“做她的丈夫很不容易。”
为什么不容易?不是因为脾气差、不持家,而是因为:“她思想太活跃,和她在一起必须和她同样反应敏捷才行,不然就跟不上她。”
在林洙听来,这叫“不好相处”;但在真正懂她的人眼里,这叫做精神上的势均力敌。
梁思成甚至说过:“文章是老婆的好,老婆是自己的好。”在古建筑考察上,林徽因能作为一个严谨的科学工作者和他一起爬梁上柱,两人工作“难分彼此”。
林洙只看到了灶台,而梁思成看到的,是一间共同撑起的学术工坊。
如果说林徽因对孩子不管不顾,那也是谎话。
她会用旧旗袍给女儿改衣服,缝上三片小竹叶,瞬间化腐朽为神奇;1954年女儿怀孕时,病重的她从床底拖出白瓷大盆,里面全是她亲手缝制的婴儿衣被。
她也教孩子读书。在昆明,她买来《绿山墙的安妮》;在李庄的病床上,她用英文读一章《米开朗琪罗传》,再用中文给儿子讲一章。儿子五十年后还记得她脸上的悲愤与忧愁。
她明明什么都会,只是她不屑于向谁证明“我是个合格的太太”。
后来,女儿梁再冰去昆明旧居,看到有间房被标成“林徽因书房”,当场愤怒纠正:“哪里有书房?这是厨房!”
女儿拼死守护的真相,不是母亲有多爱做饭,而是母亲在那些苦难岁月里,硬是把厨房也变成了不屈的阵地。
我们这个社会对女人的要求,有时候近乎变态:
既要她端得出四菜一汤,又要她画得出国徽;
既要她温顺地守着厨房,又要她在民族需要的时候,忽然长出脊梁。
回望林徽因这一生,她测绘古建筑、设计国徽、抢救景泰蓝工艺。在这样光芒万丈的一生面前,那些挑剔她的人,拿着放大镜找了一辈子,能鸡蛋里面挑骨头的,竟然只剩下一句“她不会做饭”。
这哪里是评价?这分明是面对巍峨的高山时,只能去挑剔山脚下没有长出一棵菜!
林徽因确实不是一个“理想的家庭主妇”。
但她从来不需要成为那个。
她的墓碑上刻的是:建筑师林徽因。
灶台前的“好太太”千千万万,但林徽因,只有一个。
真正经得起时间检验的东西,从来不在餐桌上。它刻在佛光寺的横梁上,印在《中国建筑史》的扉页里,留在了一代代中国建筑学的脊梁里。
别用“好太太”的尺子去量林徽因,因为你的尺子,太短了。 http://t.cn/AXYW8MG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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