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果2
一直以来如鱼得水的花蝴蝶Leon显然从来没受到过这样的羞辱。他愣在那儿,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被钞票砸过的脸颊,又抬头看着黎朔,表情从茫然过渡到难以置信,最后定格在一种受了奇耻大辱的愤怒上。
“我技术差?”Leon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子,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你再说一遍?”
黎朔走到柜子前,随手扯下一件浴袍套上,随后往浴室走,语气冷淡:“耳朵不好使就去看医生,别耽误了。”
Leon扑过去拽住黎朔袖子不让他走:“你站住,你把话说清楚,我技术哪差了?”
黎朔顿住步子,目光中带着一丝怜悯和嘲弄:“你自己心里没数?做完连清理都不做,把人往床上一扔就睡,就你这床品还好意思睡人,和你睡过的估计没少在背后偷偷骂你。”
Leon被噎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可仔细一想昨晚确实…他压根没想过要清理这回事。从前都是别人主动洗干净了往他身上贴,哪用他操心去上赶着伺候。早知道黎朔这么矫情,他就不色迷心窍了,一大早上的被人从身到心好一通羞辱。
“我那是…我那是头一回,忘了,”Leon梗着脖子,“再说了,你也没说要清理啊!”
“这事儿需要说?下药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忘?”黎朔把袖子从他手里抽出来,往浴室走,“技术烂还能练,脑子不好使是真没救了。”
Leon被堵得哑口无言,最后恼羞成怒的从床上跳下来:“行,我技术差,我床品烂,我给你补上,现在给你补上总行了吧!”
说着,他两步上前追上黎朔,拦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黎朔猝不及防腾空,本能地抬手攀住Leon的肩膀,他怒道:“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不放,你不是要清理吗,我给你清理呢。你有福了,本少爷这辈子头一次伺候人,让你赶上了。”
黎朔坐在浴缸里,一条腿高高抬起架在Leon的肩膀上,他咬牙切齿:“你他妈到底会不会?”
Leon蹲在浴缸边,一脸严肃,他试探性地动着手指往外抠挖,看着不断外涌的白色浊液,吞了吞口水:“我很努力了,我这不是怕你疼吗…”
“行了行了,”黎朔要多难受有多难受,他抬腿一脚把Leon蹬开,“就这样吧。”
浴缸里又换了干净的水,黎朔闭着眼睛靠着缸壁,热水漫到胸口,蒸腾的雾气模糊了他的眉眼。Leon也并肩在水里泡着,他手上拿了个橙子在剥,飞溅出来的细小的、如雾般的汁水混在浴室的热气里,竟生出几分在热带果园泡澡的错觉。
“尝一口。”Leon把剥好的橙子递到黎朔嘴边。
黎朔掀起眼皮一看,坑坑洼洼的,连筋络也没撕,难以下口。他又合上眼皮,偏过头去。
Leon气不打一处来:“你多大腕啊,摆这么大谱?”
“你手上干不干净就往我嘴边送?”黎朔语气淡淡的。
“我正泡在水里呢,你说我手上干不干净,”Leon自己啃了一口橙子,“就你事儿多。”
黎朔闭着眼睛不理他,就当旁边躺了只猴子。半晌,他又突然睁开眼,转过头去问Leon:“你是不是一会儿就要去机场了?”
Leon啃着橙子,含糊地“嗯”了一声。
“回国参加你哥的婚礼?
“嗯。”
“你哥什么时候结婚?”
“后天。你好像对我哥很感兴趣啊?”Leon后知后觉咂摸出点不对劲儿,他说道,“刚刚就说什么换我哥来找你,你知道我哥是谁吗你就口出狂言,还是你认识他?”
黎朔沉默了一下,他背过身去,用手肘垫着下巴趴在浴缸沿上,淡淡道:“不认识。”
“那你打听这么清楚干什么?”
“没什么,你下药迷煎,我总得讨个说法吧。”
“讨说法?”Leon鬼鬼祟祟地凑过来,他从身后搂住黎朔的腰,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清爽甘甜的橙子味也随之席卷而来。他压低了声音,暧昧又带着点儿试探,“你打算找谁讨说法?我哥?我爸妈?还是说…你其实是想讨个名分?”
“名分?”黎朔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半回过头去,鼻尖蹭过Leon的嘴唇。两人隔着一指宽的雾气对视着,黎朔轻轻拍着Leon的脸,笑眯眯道,“小朋友,追我的人从这里排到巴黎,希望你以后不会成为其中一个哦。”
说完,他用指尖在Leon脸上轻轻一刮,像逗猫似的,然后干脆利落的起身,扯过浴巾围上,出了浴室,独留Leon一个人坐在浴缸里愣神。
黎朔捡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穿好,又打电话给助理让他帮忙订了和Leon同一班回国的机票。等Leon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时,黎朔已经穿戴整齐,跷着长腿在沙发上等着了。
“走吧,”黎朔将手机装回口袋,助理已经给他订好了机票,“再磨蹭赶不上值机了。”
Leon只觉得莫名其妙:“你很急吗,催什么?”
“我也去,和你一班飞机回国,麻烦你了。”
十分巧妙的,这班飞机的头等舱只有他们两个。Leon从酒店出来想了一路都没闹明白黎朔到底想干什么,飞机起飞后,他终于憋不住了,侧过身盯着闭目养神的黎朔,问道:“你跟我去参加我哥的婚礼到底想干什么?”
“讨说法。”
“你少来这套,你真不认识我哥?”
黎朔还是那套说辞:“不认识。”
那就奇怪了,Leon撑着下巴,思索了一下,又说:“那你到底为什么,难道是想去攀关系的?”他觉得自己这个猜测很有道理,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我哥的婚礼来的确实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随便拎出来一个都够你少奋斗二十年的。你要真想攀,对我态度好点儿,我心情一好,说不定真给你牵个线。”
黎朔睁开眼,偏头看了他两秒,冲他优雅一笑:“那就劳烦赵小少爷了。”
下了飞机后,黎朔自己打车回了家。先是被折腾了一宿,又马不停蹄地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黎朔屁股痛得都快不是自己得了。他点了个外卖,草草吃完了几口后,倒头就睡。
第二天黎朔一早就起来了,他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又敷了张面膜,看着镜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嘴巴的自己,黎朔突然觉得好幼稚。他在干什么,盛装打扮出席前男友的婚礼,然后呢?究竟图什么呢?
黎朔自己也说不清,但他肯定不是去抢婚或者砸场子的,他只是想亲眼看看,毕竟赵锦辛这个神人为了逃避他和结婚玩人间蒸发,结果不过一年就大张旗鼓地要娶别人了。再者说,他当时确确实实为了赵锦辛的失踪忧虑担心了好一段时间,这次去权当给自己一个交代,然后这段莫名其妙的旧账就能翻篇了。
Leon早就在楼下等着了,一见黎朔上车,就愉悦地吹了声口哨:“真给我长脸啊,”他探过身伸出双指掐了掐黎朔的脸蛋儿,“怎么保养的,和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黎朔拍开他的手:“少动手动脚。”
“这可不对啊,”Leon说,“你可别忘了,我现在可是你唯一的人脉,你是凭借我男朋友的身份才能混进我哥的婚礼的,对我客气点儿。”
婚礼在一处临海的半山庄园举办,花架上缠满了香槟色的玫瑰。黎朔和Leon到的时候,宾客已经来的差不多了,衣香鬓影,筹光交错。
Leon朝黎朔一抬胳膊:“挽着。”
黎朔不情不愿又十分得体的挽了上去。
赵锦辛就站在花架尽头的红毯上迎宾,即便大半个身子侧对着这边,黎朔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正微微低着头和旁边比他稍矮的男人说话。
黎朔的胸口突然有些发闷,那些他曾经幻想过的画面,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眼前,只不过和他毫无关系罢了。
Leon偏头对他低声道:“看见没,前面就是我哥和我嫂子,先去打个招呼。”
黎朔抬头看他一眼,没有说话。实话实说,他现在很紧张,有种这么久以来追寻的答案终于要拨云见日了一般,他无比期待和好奇赵锦辛看见他时会是什么反应——慌张?愧疚?都无所谓了,他并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哥。”Leon喊道。
赵锦辛应声回头,黎朔也终于看清了他的脸,这确实是曾经与他同床共枕、耳鬓厮磨,最后却又弃他而去的那个人。一年了,赵锦辛瘦了些,眉眼依旧如初,只是比起那时冷冽不少。
一如电话里那样,赵锦辛对Leon并没有什么好颜色,他的目光淡淡的扫过他,又落到黎朔身上,停了一秒,随即平静移开。
黎朔的心一瞬间五味杂陈,赵锦辛这是什么意思,装不认识自己?他不免想起昨晚将Leon认成赵锦辛的事儿,难道赵锦辛是失忆了,还是说怕自己搅了他的好事,所以干脆装不认识。
Leon又笑嘻嘻地朝赵锦辛身边的那个男人伸出手:“嫂子好,我是Leon。”
那个男人腼腆一笑,和他回握:“你好。”
赵锦辛对Leon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他又把目光落回黎朔身上,微微偏了偏头。
Leon说道:“弟妹呀,不是很明显吗?”
黎朔主动朝赵锦辛伸出手,说道:“赵先生你好,我叫黎朔。”
发布于 河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