蘸盐
26-11-11 19:36 微博认证:微博乡村振兴助威团成员 微博公益合伙人 2025微博年度新知博主 历史博主

“在绝大多数人都是文盲的时代,习惯即具有法律的效力,一种行为重复三四次后即可成为新的惯例,以后大家都要遵守”[笑cry][笑cry]

1621年3月31日,西班牙国王腓力三世在马德里去世,终年 42 岁。法国大使巴松皮埃尔(Bassompierre)的回忆录中,记载了腓力三世的死因:西班牙哈布斯堡王朝的宫廷规矩极其严格,移走取暖炭盆(brasero)是专门官员的职责;那天该官员不在,国王没法叫人把滚烫的炭盆挪走,只好坐在炭盆旁边长时间烘烤,闷热出汗,最后诱发重病,自己把自己热死了[允悲][允悲]当然了,当时哈布斯堡长期近亲通婚,腓力三世本身也是体质偏弱,当时医生为了抢救他采用的放血等疗法反而加重体力消耗和脱水,加速了国王的死亡[允悲][允悲]

宋朝仁宗年间,有次仁宗对身边近臣说:“昨晚睡不着,很饿,想吃烧羊。”近臣说:“何不直接下旨让人取来?”仁宗说:“我听说宫里但凡索要一次,外面就会当成固定成例。我怕从此以后,他们每一夜都要宰羊,随时等着我要。长年累月,杀的羊就太多了。怎么能因为我一时饥饿,开出一个永久的惯例呢?”

再比如,明初朱元璋定都南京时,将长江里时令鲜美的鲥鱼纳入太庙的“荐新”祭品,这本身并不算离谱,毕竟南京离长江很近,获取方便。但朱棣迁都北京之后,“荐新”的旧例并没有随之调整,而是形成了一条固定且严苛的运输链条:每年五月十五日,必须在南京明孝陵用鲥鱼先行祭祀;然后立刻装船,经运河日夜兼程运往北京,限定六月末抵达;最终要赶在七月一日用于北京太庙的祭祀,之后才供皇帝御膳。

问题在于,鲥鱼是极娇贵的时令鱼,出水即死,死后极易腐坏。为了保鲜,朝廷动用了庞大的资源,首先鲥鱼出水后即使用猪油覆盖,加冰冰镇,快船驿递,沿途每三十里设冰窖补充冰块,船只昼夜不停。即便如此,等送到北京时,鲥鱼大多已经腐臭。沈德符记载,到万历年间,鲥鱼冰船「然实不用冰,惟折干而行,其鱼皆臭秽不可向迩。余于夏月北上,曾附其舟,几欲呕死。」[允悲][允悲]

沈德符还记载一事:某太监调任南京守备太监后,责问厨子为何不做鲜鲥鱼,厨子答曰“每顿必进”,太监验看之后惊问:「其状颇似,但何以不臭腐耶?」[允悲][允悲]弘治初年,皇帝打算取消这个进贡,宦官进言说这是祖宗定下的祭祀重典,于是就没能废掉。后来嘉靖年间,有官员再次上疏请求停免鲥鱼贡,竟然被治罪。

清代宫中和王府也有类似情况,比如金寄水回忆说,睿王府饽饽房,每天要固定做24碗奶酪,雷打不动,主子里没人喝也要做。

还有,曲阜孔府的规矩也学皇宫,叫做“有例不可减,无例不可添”。比如清代祭孔,曲阜县官员要提前两天在奎文阁院内习礼演礼,轿夫在一旁候命,不可远离。有一次轿夫无事可干,就拔周围的草。这一拔就形成了惯例,以后奎文阁院一旦长草,就通知县衙的轿夫来拔草[允悲]

还有一次是,孔府内厨的厨役买菜回来,走到内宅门想起买的菜不全,就把菜篮子放在内宅门旁边,又回到街上去买菜。看守内宅门的门役闲极无事,就把豆芽菜给掐了。这以后内宅门门役掐豆芽菜就成了惯例。有次上炒豆芽菜,有头有根,孔府老太太们生气,厨役理直气壮地说是因为门役没掐豆芽菜,结果老太太把门役训斥了一顿[允悲]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