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京报书评周刊
26-11-11 20:35 微博认证:新京报书评周刊官方微博

推荐理由:历史的吊诡之处在于,所谓的“牵一发动全身”的“一发”,常常只有在“动全身”时才意识到“一发”的重要性。四川,在南宋的战略防线中,本应处于一个至关重要的位置,最北的利州路与金朝的京兆府路与凤翔路接壤,而在宋金战事前线的外三关残破之后,内三关则成为战略要镇,巩固内三关的关外四州,作为外围屏障,更应是防守要地,就像宋人李鸣复的评价那样:“蜀之有关外四州,犹朝廷之有四蜀也。蜀据上流,有四蜀而后朝廷重;四州介在关表,有四州而后蜀重”,但在1231年遭遇征伐金朝向南宋强行借道的蒙古大军的进攻时损兵折将,关丧城破,溃不成军。而事实上,这场进攻不过是蒙军一时的突击,并非真正的作战。战略如此紧要,而防守却如此薄弱,唯有当遭受攻击时,南宋朝廷才开始意识到它身系半壁江山安危的重要意义,而这根牵动全身的一发,在南宋最后的岁月里坚守了三十余年,却有太多的人物与故事被有意无意地忽略和湮没。除了那让大汗蒙哥身死城下的钓鱼城之战外,几乎鲜有史家会特别关注巴蜀之地抗元之战的历史。

萧易的《方山为城》可以说是目前唯一一部以巴蜀为中心的宋元战争史。他将视角放在了四川为应对蒙古强敌而依托山川之险,构筑的山城防御体系上,以一座座抵御蒙军入侵的山城为舞台,讲述了四川抗元的一段惨烈、壮阔却又令人扼腕叹息的历史。许多牵动全身的毛发,却被指挥身体的头脑有意无意地轻忽、排挤甚至是抛弃,构筑起四川“四舆八柱”山城防线体系的名将余玠,在失去了朝中奥援后,便遭谗毁猜忌,死前被调离四川,死后依然遭受清算。而另一位名叫刘整的将领,则因为自身是自金入宋的“归正人”的污点身份,遭到朝中提防排挤,最终叛降蒙军,这位本应是牵动全身的国之干城,反而成为攻伐南宋破城陷地的先锋。所谓的战争从不是简单的军事对抗,而是与政治的齿轮紧密地咬合在一起,而“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战略判断,也常常因为齿轮咬合的故障而成了悔不当初的后知后觉。

这并不仅仅是一部军事史,同样也是那些在战事中被湮没的人的故事。就像本书开篇提到的考古发现的彭州南宋窖藏的金银器,就藏着深埋在战争遗忘的角落中一户董氏人家的遭遇,他们在蒙军铁蹄下埋下了这批珍贵器皿时,或许还幻想着有朝一日可以将它们重新掘出来,但战火焚烧过的大地,却在世间抹去了这家人曾经存在过的痕迹。书中征引了大量考古发掘的文物和碑铭,讲述的大多是这样如石火一现又戛然而止的故事。譬如城砖上镌刻的工匠与将领的名字,墓志中提及的官员的生平,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没有在史书上留下只言片语——所谓历史的常态,常常不过是侥幸的集合而已。#新京报书评周刊好书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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