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你走向他，牵起他的手，“这三天，你就只做夏以昼。”

“只做夏以昼？”

“嗯。”你没想太多，“反正三天后就——”

“就怎么？”一声不带脾气的轻哼，“就全都不记得了？”

夏以昼反握住你的手，放在唇边轻吻，“原本这三天是我收到管理中心的报告后，给你的考虑时间，立刻接受治疗，还是先跟我见面。”

“可你听上去不高兴，我想，你大概还没收到消息，或者收到了还没看，你给了我的私心可乘之机，所以我接你过来。”

“夏以昼，就算我提前看到报告，也会来跟你见面，我不会独自决定的，我被封闭和要解封的记忆都只跟你有关，没道理不和你商量，而且……”

夏以昼的眼里盛着无尽的耐心。

“而且一个多月没见，我是真的很想你，一见钟情也好，因为残存的潜意识也罢，总之，我想见你，想听你说话，想和你做更多亲密的事，夏以昼，我不是小孩子，更没必要在这种事上跟你装傻，三天后我一定会更舍不得，但我不会因为舍不得，就勉强自己忍耐。”

怕他不信，你踮起脚主动吻他，犹豫着问：“这里……应该什么都有吧？”

夏以昼箍着你的腰，笑得故意：“你指什么？”

“就一些生活用品什么的……”

“那要看你说的是什么生活用品了。”他牵着你穿过房间来到花园，没有刻意雕琢过的植物肆意生长，拨开一片半人高的草丛，是浮岛的边缘，这里看到的黄昏没有云层遮挡，只有橙黄渐变的天际线，被秋千架框出方正的一块，像挂在岛边的风景画。

“好漂亮！”

“你说三天后什么都不记得，是在告诉我这三天可以凭心意为所欲为？”

你拽着他往秋千处走，“是啊，你还能吃了我不成？哇——”秋千近乎贴着浮岛边缘，下方就是云层，与悬崖无异。

“敢吗？”

“有什么不敢？”你面向天空坐上秋千，还没开始荡，就被夏以昼从后面抱着提起来，又落进他怀里。你调整好坐姿，伸手指向夕阳：“出发——”

秋千随着夏以昼的控制缓缓向前，自由落下，他的手稳稳锁住你的腰，你仿佛变成一只鸟，所以完全不害怕。

“再高点再高点！”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天边，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没有城市的霓虹，只剩漫天星光，你没注意秋千什么时候停下的，只有腰间搂着你的手臂越收越紧，呼吸扫过你的颈侧，嘴唇贴了上来。你偏过头，用行动诉说自己的意愿。

“你说过我可以为所欲为。”

（此处省略585字）

“你不许忘……”

现在的我，此刻的我们，哪怕只有一天，一个瞬间，也不该忘啊。

“帮帮我……”

可你根本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秋千吱嘎作响，（此处省略一句话）夏以昼死死将你勒紧，呼吸粗重，额头抵着你的后背，弄脏了裙子和秋千。

不等你说点什么，他便抱起你往回走，这次直接转进浴室，周遭忽然变得明亮，尤其是你一转头就能看到镜子里的你们，凌乱中透着只属于彼此的疯狂，连你都陌生于自己会有这样的眼神，充满对夏以昼的贪婪和渴望。

“别看镜子，看我。”

你扭过脸，对着夏以昼的嘴唇咬了上去，把夏以昼给逗笑了：“我以为着急的只有我一个。”

你忽然狠咬了他一口，夏以昼吃痛，嘶了一声，然后还是笑，“怎么？”

你盯着他，“夏以昼，不只有你是哥哥，我也是妹妹。”

他忽然一愣，很快明白你的意思，如果哥哥是守护，是不能太放肆，那妹妹呢？

“所以你想干什么？”

你贴着他的耳朵，“**”

三天凭什么只能是他的疯狂，不能是你的？

……

浴缸里的水冒着热汽，（此处省略47个字）你因为那挑衅的两个字吃足了“苦头”，几次差点滑进水里都被夏以昼捞起来继续，你还没来得及好好欣赏这座为你打造的“牢笼”，就已经被夏以昼惊人的体力和欲望折腾得睁不开眼了。

吃饭大概成了唯一休息的时间，而他说的最多的话就是“不许忘”，你甚至冒出个猜测，他是不是真的想让你用身体记住这三天，乃至记住这一个月。

又一次睡醒后，你破天荒地没看到夏以昼人，随便披了件衣服，在房间另一侧的落地窗前找到他。

他赤裸着上身，面向窗外，可窗外除了天空，这个高度连只鸟都没有。

“你不会是终于累了吧？”你总觉得气氛有些不对，故意逗他，“我说你——嗯？这是什么？”

夏以昼的手腕和脚踝上套着金属环，末端连着锁链，他转过脸看你：“醒了？”

“你怎么把自己锁起来了？新玩法？”

夏以昼抬手看了看，“嗯，早上刚让人送来的。”

“所以？”你检查了他的手腕，发现已经被磨得有些红，难免心疼。

“飞行器在浮岛接驳点，接你的人会带你去管理中心。”

你一下就听懂了，觉得可笑，“送我走也没必要把自己锁起来吧？而且三天还没结束不是吗？”

夏以昼只是沉默。

“你怕自己关着我不放我走？”

不对，他都让人来接你了，哪里像要关你的意思，那是为什么？

“快去吧。”

两天的热情忽然冷却，你很不适应，不问清楚不可能就这么走，“到底怎么回事？”

夏以昼抬眼看你，欲言又止，他的眼神让你心疼，那里面不是对某个人的占有欲，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可怜，你瞬间明白过来，“你……不想接受治疗。”

他默认了。

他以为他可以，像两天前说的那样，做回你的哥哥，但经过这两天，他发现比占有欲更先到来的，是对未知的恐惧。无论有多少关于你们过去的“证据”，于现在的他而言都不存在，他一遍遍问自己，如果所谓的记忆是一场骗局呢，如果那场袭击和管理中心不过是某个巨大阴谋的一环呢，如果那些身份统统是编造的呢，如果你们原本就不认识而一个月前才是你们真正相遇呢？

那抹去这一个月，岂不是抹去了你们仅有的交集。

越亲密，越胆小，那张名为恐惧的网越收越紧，在夏以昼的脑海中具象为你们形同陌路的事实，他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想，所以他放你走，让你接受治疗，然后再……回来找他。

他把选择权交给你，而他留在原地，等你接回他，或者遗弃他。

他没告诉你这些，但你看到他的样子，就全都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