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于上海大歌剧院欣赏王羽佳与马勒室内乐团音乐会的第二场演出。这是我时隔五个月再见王羽佳,也是我今年第三次现场领略王羽佳风采。开场普罗科菲耶夫《D大调第一交响曲“古典”》,乐队便再无指挥的情况下开启自动驾驶模式。但四个乐章一气呵成中,乐团保持着非同寻常的精准度、齐整度和弹性,将普氏的爽利戏谑之感演绎得尤为传神。乐团首席马修·特拉斯科特运弓深而不发,音质凝练,且引导性强。弦乐声部的断奏十分干净,铜管的点缀明亮俏皮。随后卡普斯汀《第四钢琴协奏曲》,由王羽佳钢琴主奏。开篇王羽佳便以密集、强烈的和弦与快速音阶扩张着声场,虽不及预期爆裂,但王羽佳如疾风掠沙的双手大开大合、左右翻飞,目光追之不及。乐团对于爵士切分节奏的处理大体稳定在古典框架内,稍感动力不足。中段抒情的布鲁斯段落,摇摆律动缓缓铺开,似带有几分拉赫玛尼诺夫式的抒情。王羽佳的处理松弛婉转,触键几度如蜻蜓点水。至炫技的终章,面对快速音群、大跨度跳跃等段落,王羽佳标志性的铿锵爆裂音型开始张扬,颗粒感惊人的手指裹挟着旋风般的旋律,其间多变的或急或缓的脉动,又赋予旋律线条歌唱性。然整体感觉王羽佳处了开篇的一些带有错位感的律动之外,多数段落依旧以炫技为主,一些切分律动、摇摆重音等爵士化处理强调得并不明显。返场王羽佳加演了斯甘巴蒂改编的格鲁克《奥菲欧与尤丽狄茜》旋律、爵士风格改编版勃拉姆斯《升f小调匈牙利舞曲第五号》、格拉斯《钢琴练习曲第六号》和马奎斯《第二号丹戎舞曲》。下半场斯特拉文斯基《降E大调协奏曲“敦巴顿橡树园”》,为十余人的缩编版室内乐团,乐队线条干净、棱角分明的特色得以更好呈现。相较于演绎普氏作品,乐团明显弱化了戏谑,有一种回归巴赫的感觉,整体平整度依旧出色。然整体感觉木管与圆号过于柔弱,而本应在第二乐章温柔的弦乐少了些抒情,多了份冷峻。第三乐章短促的终止和弦像一声轻叩,余味悠长。最后莫扎特《A大调第二十九交响曲》,在依旧无指挥的情况下,乐队又回到了舒适区,而且完全可以自如稳健地将莫扎特鲜活又自持的气质演得令人喜耳顿首。在特拉斯科以极富张力的运弓幅度、眼神与身体细微的律动给出预示,以带动全队的呼吸与分句起承。乐队不仅保留着巴洛克的典雅底色,且内声部线条大都清晰可辨,不刻意突出主旋律,复调的对话也生动自然。其中第三乐章小步舞曲稍欠弹性鲜活,三重奏段落木管音色十分温润。奔涌热烈第四乐章最为出色,在疾速行进中,弦乐跑动不仅轻快锐利,且整齐划一,合奏纯净而富有活力。圆号的猎号式呼唤灵动突出,追逐式的律动扑面而来,仿佛看一组水彩画,鲜活的田园气息流淌其间。最后,乐队以充沛明朗的快板完成收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