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娜借贷这场争议的核心,除了当事人自述和判决书身份描述的落差,很多人混淆了新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才会对“月息三分”产生巨大的认知分歧。
先梳理事件基础事实:2018年,厉娜与另一位出借人郑少文合计向陈耀东出借1810万元,其中780万由厉娜账户转出,约定月息3分,也就是年化36%。后续对方仅归还部分本金,剩余480万迟迟无法结清,官司打到二审,法院支持还本,并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借款人最终被限高。而厉娜本人今日发文澄清,称这笔资金归属朋友,自己仅代为转账,收回的200万已经转回原出资人,全程没有赚取利息差价。
这里最关键的是法条沿革,也就是大家常说的“法不溯及既往”。这笔借贷发生在2018年,适用的是2015版民间借贷司法解释里经典的两线三区规则:两条分界线是年利率24%、36%,划分出三层区间。
第一档,年利率24%以内,属于司法强制保护区间,只要欠钱不还,起诉后法院一定会支持索要本金和这部分利息;
第二档,24%-36%,属于自然债务区,没有强制执行力。如果借款人已经主动付清这个区间的利息,事后不能起诉要求退回;但如果还没付,去法院起诉,法官不会强制要求对方支付这一部分利息;
第三档,年利率超过36%,属于无效区间,哪怕已经付了超额利息,也可以起诉追回。
所以当年约定年化36%,卡在旧规的红线顶端,在当时的法律框架内不属于高利贷。这也是判决书里,已经支付的利息按36%认可,未结清的逾期利息只按24%判付的原因。
变化发生在2020年8月20日,最高法更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直接废除沿用多年的两线三区标准,改成一年期LPR的4倍作为司法保护上限,利率上限大幅下调,并且是浮动标准,每月随LPR变动。按照新规,现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司法保护上限只有百分之十几。但这条新规只适用于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发生的借贷,不能倒回去评判2018年就已经成立的这笔借款。
法律层面的合规性可以厘清,但舆论层面的割裂感依然存在。判决书将厉娜列明为共同出借人,而她的回应定位只是资金中转的经办人,两份表述之间的距离,是网友质疑的源头。叠加综艺《后会友期》里她聊经济压力、节俭出行的镜头,大额资金出借记录和镜头里窘迫的形象相撞,很容易催生“卖惨”的讨论。
合法,不等于大众观感上没有争议。法条只评判行为是否合规,却没办法抹平公众对于艺人言行一致性的期待。想要打消全部疑问,还需要更多证据,去弥合文书身份和本人说法之间的缝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