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vivictorL
26-11-17 01:39 微博认证:教育博主

晚上在南京路附近剪了头发。

通常而言,剪完头我多半是钻进出租车,匆匆赶回家去。偶尔不打车,也不过是穿过灯火辉煌的南京路,走进地铁站,让自己消失在上海纵横交错的地下。平时出门,也大多是如此。

妈妈却常常劝我坐公交:“只要两块钱,车上还全是座位。”

我总不以为然。直到今晚,剪完头发,偶然发现附近恰好有一班隧道三线,能一直坐到家门口。于是,忽然起了兴致,决定花两块钱坐一趟公交车。

车厢果然空空荡荡。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才发现公交车并没有想象中那样慢。宽大的车窗,像一幅徐徐展开的银幕。街灯、楼宇、橱窗、行人,一幕幕迎面而来,又一幕幕向身后退去。车子仿佛一艘航行在时光隧道里的飞船,载着我穿过上海的夜色。光在流动,时间在倒退,只有车厢里的我,安静地坐着。

公交车有自己的节奏。不紧不慢,一站又一站;起步,停车,再起步,再停车。仿佛这座城市再怎样匆忙,也总有一种从容,属于这些沿街行驶的公交车。

我忽然发现,自己竟很少这样看过上海。我所熟悉的上海,要么是地铁车窗外一闪而过的漆黑隧道,要么是出租车狭小的玻璃外,在半梦半醒间模糊掠过的街景。我熟悉它的速度,却未必熟悉它的模样;我穿行于它的繁华,却很少真正端详过它的生活。那些车水马龙的街道,那些匆匆赶路的行人,那些亮着灯的窗户,原来都值得慢慢看上一眼。

妈妈说:“我就喜欢坐公交车。静静地看看窗外的风景,感觉这才是属于我的城市。”

妈妈小时候生长在贵州的山里。外婆说那时候大家都说妈妈像个上海的小孩,吃的糖也是托人从上海带回来的。后来,吃上海糖的小孩长成了三十年前来上海闯荡的少女。

那时候的她,就是这样隔着公交车的玻璃,好奇地打量过沿途的街道,猜想着那些高楼后面,藏着怎样的生活。后来的她,对上海的公交线路如数家珍。哪一路经过哪条街,哪一站可以换乘,哪一班能直达家门。

那些走走停停的公交车,就像是她人生走过的路:时而为梦前行,时而也为景留步;也曾因困顿而停驻,却终究抵达到了终点。公交车开过的上海,是妈妈的上海,也是妈妈的人生。

发布于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