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猝死女律师交五险却无法享受工亡待遇#:“只是劳务关系”是律师行业通病】11月13日,湖北枫叶律师事务所发布讣告。讣告提及,该所年仅48岁的法援女律师黄琴因持续高压劳累、心力交瘁,在和受援人沟通时倒下,经全力抢救无效,于11月12日在武汉去世。近日,媒体报道,湖北枫叶律所负责人高杰表示,黄律师是在法援履职中累死的,律所与她只是劳务关系,所以无法认定工亡。
该律所的汪律师告诉记者,受援人总是拿AI生成的所谓结论,要黄琴按照他的要求打官司,还经常在夜里发短信打电话,黄琴心理压力很大。她生前最后一句话是对受援人说,“你天天来,为你这个事情我都累死了,你又不相信我,让我心寒。”
从律所负责人透露的信息看,尽管律所代缴五险,但因为黄律师不在律所拿基本工资、工作不受律所指派,所以不算是律所聘用员工,很难认定工亡,这是律师行业的通病。黄律师死后暴露的机制问题,让人寒心。法援律师的义务与保障严重不对等,相当于“自带干粮”替政府办事,可真出事了,没有谁能为他们兜底。
黄律师的悲剧让一些同行有“兔死狐悲”之感,可能有人会说,律师别接法援案件不就好了。但这方面,很多时候由不得律师选择。按《法律援助法》,履行法律援助,是律所和律师的义务;律师协会应当将律所、律师履行法律援助义务的情况纳入年度考核。律所或律师若拒不履行或者怠于履行,将面临惩戒,轻则被警告罚款,重则被停业整顿或停止执业一段时间。
所以,律所和律师没有正当理由,不能拒绝接受司法部门的指派;律师一旦受理了法援案件,没有正当理由,不能中途退出。像黄律师遇到的这种情况,受援人拿AI提供的思路指挥律师打官司,在法律上不构成终止法援的正当理由。黄律师要么是当工具人,受援人指哪打哪;要么坚守专业底线,在无效沟通中消耗自身。
当然,很难说,黄律师的死就一定跟受援人相关。但她面临的困境,确实让旁观者深感窒息。这种窒息感,并不只是来自固执、难沟通的受援人。
司法部门要履行救助贫困受援人的道德责任,把活摊派给律所,再通过《法律援助法》等法规,强行把援助义务分配给律师,获得了司法为民的荣誉,可除了给法援律师一笔微薄补贴,其他连带责任似乎全都空白。
这单法援服务,黄琴拿到的补贴只有1600元,还可能面临被受援人投诉的压力,对她来说肯定不划算,但她接了又不能退出。如果付出和回报相对等,受援人再怎么无理取闹,律师相对好受点。但现在的游戏规则是,既想让法援律师提供无微不至的服务,又不能充分保障他们的权益。
法援律师承揽的是政府服务,本该由政府出钱购买。但现实中的购买,往往并非基于契约式的平等协商,而是基于行政权力,所谓的补贴,只是象征性的支付。而理想中的购买费用,除了要接近律师服务的市场价值,也应该包含履职中必要的兜底保险,这样一来,政府要加大法援这一块的公共投入。相比之下,让法援律师近乎无偿地付出,要省心得多。
假如不是被潜在的强制力所约束,恐怕很多律师都不愿接法援服务。法援律师不光面临与收费代理一样的法律压力,还会承受某些受援对象无理的要求。他们顶着压力和风险提供低价的公共服务,却很难获得来自公共层面的支持,不管是经济上的,还是心理上的。
法援律师也是会算账的,如果被分派援助对象,最讨巧的做法就是出人不出力,做个法律程序的工具人,哪怕被投诉,也强过像黄律师那样全力以赴,最后落得个风险全担、连工亡赔偿都拿不到的困境。假如司法部门不愿意完善法援律师权益,那很多法援可能只是走过场,沦为形式主义的表演。
黄琴律师的不幸虽是个案,但也足够典型。不管是提高法援补贴,让其匹配律师的付出,还是填补律师的工亡保障真空,相关部门是时候采取行动了。不然,黄律师的悲剧,可能会让律师们更警觉,在从事法援服务时不敢走心,应付即可,免得自伤。毕竟,律师被规定了法援义务,可哪个律师都没有为法援倒贴生命的义务。#洞见计划#更多详细内容请查看原文>>http://t.cn/AXT294p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