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看到的最惊喜的原创文学,是洗奶娃的《中等偏上的脸》。编辑明月给我寄书时说,因为出版社改变了出版方向,她被辞退了,书也流产了。但她为了把书做出来,自己开了一间一人公司。是一本什么样的书能让编辑如此不离不弃,我对这本书产生了好奇。
在故事的开头,一个平平无奇的工作日夜晚,美丽却贫穷的女主角Abby正和“小厂二代”男友大志在出租屋里各自玩手机,大志打游戏,Abby在看男偶像的微博,给他留言做数据。一个多么典型的当代场景。但事情很快发生了“超现实”的变化:Abby收到了男偶像的私信。
我看到这里就停了下来。立刻给朋友发微信说,我收到一本新的原创小说,开头是这样的,好当代!我们感叹了一下,为什么在所谓的“严肃文学”里看不到这样的场景,一个既现实又奇幻的当代时刻。看到这里,我决定要继续看下去。
再打开书时我一口气读完了整个故事。奶娃写得非常好,它的好在于它揭示了父权制下女性面临的一种永恒的诱惑,也是永恒的陷阱,就是要不要在经济上依附于男人。无论你在现实生活中做出的选择,是Abby还是Abby的反面,这样一种潜在的可能性,从来没有消失过。这种潜在的可能性,就是社会结构的显现,它也许在具体的关系中体现为个人的野心、无奈或者软弱,但实际上显现的恰恰是女性作为经济上的弱势群体的一种普遍处境。
它一度让我想到《第一炉香》,Abby如果按照原计划和大志结婚了,就如同葛薇龙的姑妈如果顺从了媒妁之约的命运一样,在想象中仿佛是安全的降落,但实际可能是更大的陷阱。我们的女主角们不甘于这样的生活,却也坠入了另一重深渊。奶娃和张爱玲一样,没有选择道德故事的写法,我们作为读者,也绝不应该用道德故事的读法去看待她们。
发布于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