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孩子,总想送人回家。
前段时间回到外婆家,二姐的特斯拉实在是有用。
外婆家在村里,距离镇里开车需要十多分钟,短短几公里的路,小时候觉得特别的漫长。
周围唯一的学校也在我住的小镇里面,村里乡里的孩子们要来上学,得实实在在地徒步几个小时。
运气好的可以一直沿着大马路走,住在山里的同学们只能老老实实走崎岖泥泞的山路,动辄三四个小时,父母常年在外打工,放学回家还要做农活带弟弟妹妹,作业更是没时间写,记忆中能读到大学的小学同学不多。
四季变化,ta们每次上学都能从山里面带一点野果子回来,放在塑料瓶里悄悄带进教室,老师在讲台上奋笔疾书,讲台下暗流涌动,这些随手摘下的果子变成了宝贵的零食,在或稚嫩或粗糙的手中互相传送,空气中流转着一些甜蜜和酸涩。
我爸要是骑摩托车送我们去外婆家,我路上总能看到那些放学的孩子们,跟我年纪一样,背着破烂的沉重的书包,在漫长的公路上一点点前行,要么带着弟弟妹妹,要么带着一个村儿的孩子,路上打闹着簇拥着回家;
要么就一个人吃着辣条,鼻涕拉得老长,在嘴巴附近干成一圈黑壳,长期营养不良显得脑袋特别大,跟一根豆芽一样拖着脚步往前挪。
要是有车可以带一下他们就好了,我在心里想,如果以后我有车了,我一定会带ta们一程。
这成为我们这些小镇孩子心照不宣的义务。
我二姐经常在路上“捡人”,我们坐在车里时,只要看到路上的孩子就忍不住想去问问,不过现在的小孩警惕性强了,一般也不上车。
遇到老年人背着背篓在路上走的,也会问一嘴,有洁癖的二姐也会下车帮她们把背篓锄头放进后备箱。
在成都的时候,有一次和朋友开车去郊区爬山,我看见一个老爷子背着背篓在公路上走着,本来已经开过了,我纠结了一会问朋友,介意去问问这老人去哪儿不,要不送一送。
最后老爷子拒绝了,说他家就在前面两百米,还邀请我们去他家喝开水(川渝的说法,意思是喝茶),我们寒暄了一会就走了。
没想到小镇里的我,又不自觉被带到了这儿,以前我以为人只要离家很远,就真的可以很远,没想到身体里也长出一些家乡的印记,只是我没发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