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中宰相不列为“世家”而入“列传”，始于灌婴、张苍。卷95灌婴与樊哙等同传，司马迁以纯粹武夫视之，暂且不论。卷96则是记张苍的《张丞相列传》，同卷列在他之后的丞相也都列入“传”，这代表了司马迁对于西汉丞相制度变化的认识。宰辅从跟随高祖打天下的“同事”，其地位类似于诸侯（世家），后来则变成职业官僚，他们的职权独立性要弱于前面（世家）的丞相们。这才是司马迁改“丞相世家”为“丞相列传”的原因所在。差别不在于两者的资格。其实，张苍、申屠嘉也都是刘邦时期参加建国的老一代官员，张苍长期在萧何丞相府担任重要助手工作，号为“计相”。张苍为相，申屠嘉是御史大夫，汉朝人称为“亚相”。张苍为相15年后免职，文帝本想用外戚为相，又怕人家说自己有私心，“念久之不可，而高帝时大臣又皆多死，余见无可者，乃以御史大夫（申屠）嘉为丞相”。用高帝时老臣为丞相，在文帝时期依然是首要选项，否则就是选外戚。这反映了当时有这样的政治文化，更反映了汉初的政治观念，即宰辅职权应该由共同打天下的老臣分享。申屠嘉一直做到景帝初年，景帝时的几位丞相拘谨局促，“为丞相备员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