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手记##读书[超话]#
陆游的诗词选(一四八)
夜游宫
雪晓清笳乱起。梦游处、不知何地。铁骑无声望似水。想关河,雁门西,青海际。睡觉寒灯里。漏声断、月斜窗纸。自许封侯在万里。有谁知,鬓虽残,心未死。
这首词题作“记梦寄师伯浑”,是陆游寄赠友人师伯浑的一首记梦之作。据考,此词创作时间为宋孝宗淳熙元年(1174年)十二月,陆游时任蜀州通判,创作地点在今四川省自贡市荣县一带。然而,词中所蕴含的情感,则可追溯至两年前的一段刻骨铭心的经历。
宋孝宗乾道八年(1172年)冬,四十八岁的陆游怀着强烈的失落感,被迫离开南郑抗金前线,永远告别了“铁衣卧枕戈,睡觉身满霜”的战斗生活,到后方成都去就任闲职,心中充满了报国无门的悲愤。在南郑短短数月的军旅生涯,是他一生中最接近抗金理想的时光。此后他虽然身处后方,但始终对前线的戎马生活念念不忘,收复中原、立功报国的信念坚守不移。这份深重的爱国情怀和壮志难酬的无奈,成为陆游此后创作的永恒主题。这首《夜游宫》记梦词,正是他在退居后方时,借梦境寄托家国情怀的代表之作。
上片:
“雪晓清笳乱起。”
词的开篇即展现了一幅声色交融的边塞画卷。下雪的清晨,凄清的胡笳声四起,此起彼伏。“乱起”二字,生动地描绘出笳声突然爆发、各营遥相呼应的紧张气氛,渲染出边关即将出征的战争氛围,有力地将读者带入词人的梦境。
“梦游处、不知何地。”
此句画龙点睛地交代出前句所见皆为梦中之景。“不知何地”四字,营造出一种迷离惝恍的梦境氛围,同时又为后文的联想埋下伏笔——正因为是在梦中不知身在何处,才有了下文“想关河”的推想与猜测。
“铁骑无声望似水。”
这句描写梦中所见的铁甲骑兵。由于是拂晓行军,军纪严明,骑兵衔枚疾走,悄然无声。词人放眼望去,只见威武雄壮的铁骑如同奔涌的河水一般,浩浩荡荡地向前推进。此句运用比喻手法,以无声的水流喻铁骑之绵延不绝,以无声写有声,形成“有声之静”与“无声之动”的巧妙艺术效果,既写出了军队的浩大声势,又暗含了对军威严整的向往与赞颂。
“想关河,雁门西,青海际。”
“想”字极为关键,是推想、猜测之意,恰与上句“不知何地”相呼应——正因为梦里不知身在何处,醒来之后才推想那梦境里的关塞河防,大概就在雁门关西与青海湖畔吧。雁门关在今山西代县西北,青海湖在今青海省境内,二者均为古代西北边防重地。但陆游此处并非实指这两个具体地点,而是以大西北之雁门、青海来指代被金人占领的广袤中原河山。他以苍莽雄阔的意象,借一“想”字,将梦境化为对故土沦丧的深切忧思。
下片:
“睡觉寒灯里。”
“睡觉”即睡醒。词人从豪迈壮阔的梦境中蓦然惊醒,映入眼帘的却是孤灯一盏,寒意袭人。一个“寒”字,不仅写灯光的清冷,更渲染出词人梦醒后的孤寂与凄凉心境。
“漏声断、月斜窗纸。”
漏声是古代计时器滴漏之声,此处“漏声断”则表明夜深漏尽,天将破晓。斜月残照,映在窗纸之上。寒灯、断漏、斜月,三个意象叠加,层层渲染,将词人从梦境的高亢激昂拖入现实的无尽寂寥之中,与上片壮阔的边塞景致形成巨大反差。
“自许封侯在万里。”
此句宕开一笔,词人的豪情再次迸发。他自比汉代的班超——“大丈夫无他志略,犹当效傅介子、张骞立功异域,安能久事笔砚间乎?”班超后在西域建立大功,封定远侯,陆游此处取法班超,以“封侯万里”借指自己立功报国的宏大抱负。一句“自许”,将他矢志不渝、自信能建功疆场的志气一展无余。
“有谁知,鬓虽残,心未死!”
词末一句,三字一顿,语意急转直下,将整首词的悲慨与壮怀推向了高潮。“有谁知”三字,既是对朝中无人理解自己满腔报国热忱的深切慨叹,也隐含着对朝廷排斥爱国志士的愤怒谴责。“鬓虽残”写客观现实的无奈——岁月无情,双鬓已斑白。然而末三字“心未死”,笔锋凌厉,以呐喊般的气势收束全篇,将身心俱老、壮志未酬的悲哀化作了“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的昂扬力量。全词至此戛然而止,却余音不绝,令人读之荡气回肠。
全词以“记梦”为关目,通篇运用虚实结合的手法。上片写梦境,是虚写;下片写梦醒后的情境与感想,是实写。梦境中军旅戎马生活是何等雄拔壮阔,现实中理想抱负却是何等孤寂凄凉。梦内梦外的巨大反差,有力地凸显了词人壮志未酬的悲愤与失落。然而,全词的格调并非止于悲鸣,篇末“心未死”三字,以高亢的情调收束全篇,展现了陆游至死不渝、抗击外侮的爱国精神,极具感染力。
这首《夜游宫·记梦寄师伯浑》是陆游爱国主义词作的代表之一。从雪晓清笳、铁骑无声的辽阔梦境,到寒灯孤月、漏声滴断的清冷现实,词人通过梦境与现实的强烈对照,将自己壮怀激烈却报国无门的悲愤心绪淋漓尽致地倾泻而出。“鬓虽残,心未死”六字,力透纸背,不仅成为千载传诵的豪言壮语,更折射出陆游毕生坚守的拳拳赤子之心——即便身老江湖,那颗北定中原、收复故土的心也从未死去。
#曝蔡琳高梓淇都不愿意为对方学习语言#跨国婚姻难点比较多[微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