矫情文学。
哑巴第四天。
无师自通了苹果自带memo的阅读文字功能。
以前还想这功能干什么用的。
现在懂了。
给我这种半途哑了的人用的。
孩子在学校闯了点小祸。
老师让我回家问问她到底做了什么。
我本来就哑着,只能用气声去问她到底怎么了。结果没问几句,嗓子哑得更彻底了。
真的是完全搞不懂6岁小孩的脑回路。
我一边生着气,又因为哑了发不出声音来无可奈何。一边脑子里却还在想:一个“合格”的、“新时代”的母亲,就像那些教育博主一样,这时候应该说些什么才是最“政治正确”的?
有时候觉得自己被这种“政治正确的教育法”深深绑架了。仿佛总有第三个我在半空审判着自己:你现在的言行,如果被发到网上,能经得起别人的凝视吗?
听起来很可笑,但我确实经常这么想。我仿佛在扮演一个好母亲。
有时候让我觉得有点作呕。
老师发来的信息,勾起了我小时候经常被“请家长”的记忆。
那是一种让人极不愿回首的羞愧感。不是因为觉得自己做错了事而羞愧——哪怕现在三十多岁了,我依然不觉得当年的自己有错。我羞愧的,是在父母面前,我不再是那个普世意义上的“好孩子”了。
其实我从来都不是,对吧?
我自己心里也清楚。
只是那种感觉,就像是某块遮羞布被突然扯掉了一样。
我坐在黄昏中的凳子上默默地掉眼泪。
嗓子哑了,连哭都好沉默。
她孩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错了。
她看我哭了,自己也跟着哭了起来。
这眼泪是因为我哭了,还是因为她知道自己错了。
我很生气,因为我一直很不擅长和学校里的人打交道。总唤起我的一些根本不愿想起的回忆。
我也懊恼,那个在学生时代就和学校关系很拧巴的我,怎么到了现在,却变成了必须要去处理这些关系的大人。
我只觉得好累。
老师说我弹得琴特别冗长,希望我能在心中为这首曲子写个故事。有了起承转合才不会让人觉得又臭又长。
但我一点都想不出来。
我脑子里空空的,有很多,没有边际的雾一样的哀伤。
他们无法织成网,只是静静地呆在那里。
人怎么能成为哀伤的容器,却又无法让它具象地流淌出来。
要是明天还是发不出声音,我打算去医院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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