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yi812
26-06-16 13:32 微博认证:历史博主

二里头遗址的新年代数据
#考古# 二里头遗址对于探索夏文化年代具有重要意义。二里头文化的相对年代上限晚于河南龙山文化、下限早于二里冈期商文化,目前,二里头文化分为四期,每期又分早、晚两段。相对年代的建立与完善可从考古学文化发展史的角度帮助解决二里头文化的面貌、源头、影响范围、最终去向等关键问题,绝对年代则是确定二里头文化性质与人群族属的关键证据之一。
自 1974 年开始,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碳十四实验室发表了二里头遗址 12 批 103 个碳十四数据,《夏商周断代工程报告》又公布了 23 个数据。1983 年,仇士华等认为二里头文化年代不早于公元前 1900 年前后,不晚于公元前 1500 年。断代工程启动后,张雪莲、仇士华(2001)采用系列样品法对二里头与伊川南寨新的测年结果进行了拟合,得出不早于公元前 1880 年、不晚于公元前 1520 年。为了配合中华文明探源工程的实施,张雪莲等(2007)又对新砦、二里头、郑州商城遗址新测得的数据与已发表的数据进行系统分析,以考古学文化分期为先验条件建立系列样品拟合模型,得出二里头文化的绝对年代大约介于公元前 1750 年至公元前 1530 年或 1520 年的结论。
检视已经发表的结果可知,碳十四年代与二里头遗址聚落变迁及其可能反映的夏商王朝更迭的年代、二里头文化分期的年代仍有一些不吻合的情况。比如,早年公布的二里头文化早期的两个数据 ZK31-1与 ZK680,校正后的年代数据超出了二里头文化的年代上限,《夏商周断代工程报告》(繁本)公布的系列样品拟合模型中,二里头、偃师商城与郑州商城部分碳十四数据因一致性指数较低而无法用于进一步研究。目前,这些问题仍然影响着学术界对二里头遗址与二里头文化性质的讨论。
长期以来,二里头遗址与二里头文化的年代学研究主要是在文化分期的指导思想下开展的,即从各单位采集标本开展碳十四测年,再结合单位的期别构建数据模型,以讨论遗址不同期段的绝对年代。在学科转型的大背景下,还可以尝试从聚落考古的视角出发,为讨论聚落变迁反映的社会发展过程提供精确的年代学标尺。因此,研究者重点对二里头遗址宫殿区 1 号巨型坑和 5 号基址及与之相关的堆积进行系列样品取样与碳十四测年,根据堆积形成的过程建立碳十四年代数据拟合模型,重建 1 号巨型坑与 5 号基址相关遗迹单位的生命史,讨论两个关键遗迹营建、使用、废弃的年代,为理解二里头遗址的聚落变迁提供参考。
1 号巨型坑位于宫殿区的东北角(图9),长 66、宽 33 米,总面积 2200 平方米,普遍深 4—4.6 米,发掘者认为该区域是二里头遗址宫殿区内的专门祭祀区,相关祭祀遗存形成的年代为二里头文化一至四期,其中以二里头文化二期为主。
5 号基址位于宫殿区的中部偏东,是坐北朝南的四进院落(图7-图8),最上层夯土面积超过 2700 平方米,每进院落由主殿和庭院组成,其中主殿均为东西连间的多室排房。庭院内还有若干贵族墓葬。发掘者认为 5 号基址修建于二里头文化二期早段,最迟于二里头文化三期早段时被废弃。
研究选取的样品包括炭化稻米、炭化粟、木炭、动物骨骼等。其中,34 个标本出土于巨型坑东部发掘区内的灰坑、房址与路土,涉及单位可归入二里头文化一期晚段至四期晚段。46 个标本出土于 5 号基址发掘区的灰坑、夯土、墓葬填土等,涉及单位可归入二里头文化一期晚段至二里冈文化时期。
根据对 80 个标本碳十四测年数据的分析,有关 1 号巨型坑和 5 号基址绝对年代的认识如下。
1 号巨型坑内堆积的形成经历了漫长的过程。其中,以 2010 V H63 为代表的二里头文化一期晚段灰坑内堆积的形成年代较早,起始时间为公元前 1783—1692 年,结束时间为公元前 1743—1666 年,指示巨型坑的挖掘时间应不晚于公元前 1700 年,上限是否可推至公元前 1750 年甚至更早还需要进一步探索。巨型坑内的二里头文化二期相关单位内堆积的绝对年代集中在公元前 1677—1633 年。因相关测年数据较少,还暂不能讨论 1 号巨型坑内二里头文化三、四期堆积的绝对年代。(数据模型中四期晚段的有效数据共 2 个,其中路土 L1 采集的测年标本年代明显晚于通常认为的二里头文化年代的下限,再加上该模型中没有属于第四期晚段、又晚于 L1 的测年标本,目前贝叶斯模型给出的结果不应作为判断二里头文化四期绝对年代的依据。)
由于未提取到被 5 号基址直接叠压遗迹的测年标本,暂时无法给出 5 号基址始建年代的明确时间范围。5 号基址第四进院落内打破夯土的窖穴,5 号基址第三进院落内东南部夯土,以及被夯土叠压的灰坑中提取的测年标本显示,第三进院落东南部在公元前 1600 年前后至公元前 1550 年或略晚可能仍存在修建和补建行为。也就是说,大约在公元前 1600 年之后,二里头遗址的先民仍在宫殿区内的 5 号基址开展建筑活动,这一结果对认识夏商更替的年代具有重要启示。打破 5 号基址第三进院落主殿西墙灰坑的测年结果显示,大约公元前 1500—1400 年可能是三进院落乃至 5 号基址废弃、失去其政治意义与社会功能的年代下限。
考虑到以往中华文明探源工程得出的有关二里头遗址二里头文化的年代,是依据新砦、二里头、二里冈三个主要遗址中龙山时代晚期、新砦期、二里头文化与二里冈文化互为边界条件得出的结果,而新砦遗址的二里头文化早期并不能代表二里头文化的年代上限,新砦遗址新砦期是否可以用来作为限制二里头文化,尤其是二里头遗址二里头文化的年代上限并不确定。因此,讨论二里头文化的年代,还需要回到二里头遗址本身。1 号巨型坑的绝对年代为探索二里头遗址二里头文化开始的年代提供了新的线索。
详见: 陈相龙、赵海涛:《二里头遗址聚落演变的考古年代学研究》,《考古》2026年第5期。

发布于 河南